柔嫩的指尖在衣襟上缓慢拂过,小心翼翼却又舍不得放手。
试一下吧,倘若不合身呢?
衣料覆上肩背的那一刻,才发现她方才的担忧有些多余——太合身了,像是有人反复量过她的尺寸。
腰封束紧,衣襟理顺,她站到铜镜前。
镜中的人影一开始还有些朦胧,她眨了眨眼,视线渐渐对上。
红衣衬得她肤色更白,那张脸却在红绡的映衬下慢慢生出颜色,清而不冷,软而不媚,像春水初涨,将溢未溢。
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就在这时,有人叩门。
“庄姑娘,掌门有请。”
是贺筱的声音。
庄杳眉心微微一皱——这个时候?
但“掌门”二字一出口,她就不好装作没听见了。
云怀忱的师尊,一直待他如亲子,对这门亲事也没见阻拦。她若是避而不见,反倒惹人生疑。
她压下那点隐约的不安,垂声问:“掌门可说何事?”
贺筱在门外答:“只说庄姑娘若有空,请移步后峰一叙。”
庄杳还对着铜镜,眉心轻轻一拢:“……我在试嫁衣。”
她偏头看向门口方向,语气温柔客气,却隔着一层疏离,“总不好这身见掌门。劳贺师兄稍候,我换件衣裳再过去。”
门外的贺筱愣了半息,随即道得很快:“可掌门早已候着姑娘,依我所见不必换了,不要耽搁了功夫。”
“好吧。”她轻轻吐了口气,“烦请贺师兄带路。”
……
后峰石阶湿凉,雾气缠在山骨间,连风声都像被压低了。
贺筱将她送到一处不起眼的偏殿前,止步躬身道:“庄姑娘,掌门在内。”
殿门半掩,像专等她推开。
庄杳点了点头,抬步踏入。
下一瞬,门扉在身后重重落锁,铁扣合上的声音犹如封棺。
庄杳眉心一跳,还未来得及转身,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被一道从地面升起的符阵卷入暗处。
她重重跌在坚硬的地面上,鼻尖闻到一股混杂着草药霉味、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怪味。
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古旧的锁灵纹,密密麻麻,顺着微弱的光隐隐泛亮,看上去就像一圈圈冷眼死死盯着她。
庄杳本能地提气——
第一反应就是召唤伴身妖器破阵离开。
可妖力刚一运起,丹田里猛地像被冷水泼了一盆,整个人仿佛被按进冰窖。
妖器唤不出来,妖息也被死死压住。
她抬眼打量了一圈,心里已有数。
这里是间废弃的炼丹室。
地底压着炼丹堂旧时用来镇妖丹、压灵息的压灵器——在这种地方,不光灵力会被削弱,连符篆、法器都会跟着哑火。
难怪她身上的护符和子母铃全像死了一样。
“原来如此。”她眼底冷意一闪。
脚步声随之在暗室另一端响起。显然不是云巍辰。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轻挑、散漫、却阴沉得让人寒毛倒竖的气息。
“原来庄姑娘竟比我想的还机灵。”
伴着折扇开合的“啪”和声,一道细高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
他站在废丹炉旁,像是在欣赏一件被捆入笼中的珍兽。
庄杳脊背立刻绷紧。
若是云巍辰,他一个自视甚高的掌门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见她。
萧紫山慢悠悠走近,每一步都把这间暗室的压迫感往她身上施加了一分。
他抬扇指了指四周的锁灵纹,语气漫不经心:“别试了。这底下压灵器还好好的呢,当年炼丹堂专门用它镇妖丹、封妖骨的。”
他说话慢吞吞的,偏偏句句扎人:“不管什么法器、符篆、丹药,到在这儿——”
他扇尖轻轻一晃,“只能当摆设。”
嘴角勾着一点笑意:“你那点云怀忱教的三脚猫本事,就别拿出来丢脸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庄杳盯着他,指尖微微蜷起,却竭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来请我的是贺筱。他不会假传掌门之令。”
这一句算是把话挑明了——她并不承认自己是被“掌门”请来的。
萧紫山像听见什么有趣的话,眉梢微挑,笑意更深了些。
“是嘛。”扇子扣上,“我也信他不会。”
他抬眸,眼中寒光一闪:“所以掌门亲口允了你呆在这,但不是为了害你。”
他慢悠悠走近两步,折扇一点地面:“云怀忱快要破境飞升了。岱渊为他压了多少资源、铺了多少路,你以为他们会容得他在最后一步出岔子?任凭他放下通天路不走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