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我当然知道。”
“你若哪天走了, 我……反正也不怪你。”
“去天上得道什么的, 总得比我重要。”
她说着说着, 声音轻了下去。
云怀忱只好缓缓蹲下, 与她平视,让她无法再往旁边躲。
“听好了。”
他看着她,眼神清亮, 不带半分遮掩。
“我一直认为,若一个男子心一个悦女子,不该将她纳入己身,不是让她依附于己,而是——”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愿意与她并肩,愿意尊她为独立之人。”
“情爱一事,若让女子怯懦纠结,那便是男子之过。她不是他的影子,不是他的附庸,更不是他修行路上的点缀。”烛火映着他眉间,衬得这句话格外安稳。
“若一个女子愿意与男子相伴,那不是她委身于他,而是她以自己之心,选择了他。”
“她既是如此勇敢,便应当被尊重。”
那一刻,她连呼吸都轻下来,像是怕压过他的声音。
“所以先前我不敢轻许。不是怕负担,而是怕你因此凭空生出许多顾虑烦扰。”
“可若你是真心的。”
他微微俯身,与她目光平齐,语气温柔得像风吹过竹林:“杳杳,你更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庸。”
他轻声道:“我想的,是与你并肩一生。”
他注视着她,仿佛天地间只有眼前的少女。
“若我选了你,那便只能是你。”
“不是逢场作戏,不是权宜一时,更不是日后能随意抽身。”
他轻声:“道若不能容两人同行,那便不是我要走的道。修行更非是为了抛下你飞向高处,而是为了护好你我的栖身之所。”
屋中灯火静静跳着,空气里仍残着炭火与药香的温度。
云怀忱抬手,一道极细的灵光在他掌心缓缓凝成。
那光很弱,却像有生命般跳动着,与他的灵息同频,每一次明灭,都像他的心在跳。
庄杳怔怔地看着:“昭止哥哥……这是?”
“心命之印。”他音量不大,神情却十分郑重。
“古时修者,以心灯为命,剥下一息道心凝成此印。”
他垂眸,不让她看见自己眼底那一瞬间的疼意。
“若是你毁了它,便会废了我一身修为。”
庄杳嗓子微哑:“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云怀忱没有回答,只伸手轻轻捧住了她的侧脸。
“杳杳。”他凑近她,呼吸都落在她耳边,“你方才问我,日后会不会离你而去。”
他的拇指轻抚过她发间,像是安抚。
“若我把心命之心印给你,我的道心……便与你相系。你若一日不弃我,我便永不敢弃你。”
她呼吸乱了,“那……若我不慎毁了它呢?”
云怀忱眼睫一颤,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可他还是低声说:“那定是我那时负了你。”
他举起那点光印,映得眉目清亮。
而庄杳方才穿开的耳洞,还细细渗着一滴温热,顺着耳垂滑落。
他靠近她。
“杳杳,把头抬起来。”
她好似被他牵住了魂,失神般抬起下巴。
云怀忱指尖轻捧住她的耳垂,那处最柔软、最敏感、刚被他亲手破开的地方。
她整个人都轻轻一颤,像被什么点住了最脆弱的一寸。
“别怕。”
他贴着她低声哄着:“不疼的。”
他将那一点光,带着他的灵息、他的道心、他的承诺,稳稳地戴进她的耳洞。
光触及皮肤的一瞬,像有一滴火落进她的血里,沿着耳畔、颈侧,一路烧到心尖。
云怀忱抬起她的下颌,让她看着自己。
“我把道心挂在你身上。”他温柔地看着她低声,“这样你便可安心了。”
她指尖抓住了他的衣襟,几乎忍不住出声:“云昭止……”
她带着哭腔。
蛇妖的心本该冷得像冰,可此刻她胸腔里的热意几乎把她烧空。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指尖碰了碰那点光印,眼底泛着湿意,是真真切切的困惑与疼。
云怀忱将她轻轻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沉稳而柔:“杳杳,我愿意的。”
灯火在他背后轻轻跳动。
而她藏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
药香散在屋中,夜里混乱的心跳与低语都沉入静寂。
庄杳睡得并不深,耳畔那一点微微跳动的光印让她一夜都被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