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祂是天地初分时的第一缕元气所化,也有说是天道显形,是为持衡三界而生的神。可具体是真是假……没人知道。”
虞瑶听得头皮发麻:“这说的也太……玄乎了。”
“不过……”她顿了顿,嘴角压低:“据说,祂长得极好看。还在他未彻底退居九天的时候有人曾见过他真容,春神大人便是那时暗动芳心。”
“……这你也知道?”小葱啧了一声。
“世家八卦啊,怎么会是空穴来风?”姜采薇笑了一下,又道,“可人家偏偏没心啊,既然心脏都没有,自然没有七情六欲,何谈情爱?”
虞瑶愣了:“没心怎么活?”
姜采薇轻轻道:“也许祂和咱们不一样吧……我只知道他没有情绪,没有欲念,万事只看因果与序列,是天地用来见证诸道制衡的存在。”
她语气轻,却让人不寒而栗。
小葱一直沉默着听,直到这时才低低开口:“可那……真的是我们需要的吗?”
两人齐齐看向她。
小葱眼神沉静,语气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锋利:“魔族已灭,神族沉眠,只剩这一位,便是天下至上……可这万年来,三界乱象几时止过?妖族被打压,人族内部也战火纷飞,仙族互掣……我们跪的,是秩序?还是高位者口中的‘秩序’?”
她望向台阶之上,声音低下去:“如果那神明守的,是偏颇的秩序,护的,是失衡的格局……那他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又有什么不同?”
姜采薇神情微动,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虞瑶沉默了片刻,只道:“你……这话可不能在外人面前说。”
姜采薇道:“那日你在广场上质问帝君,已经够胆大了。现在居然还敢讲这种话——你真是……”
小葱没有再言语,只抿了抿唇,随人流拾阶而上。
可谁也没注意到,腰间银镯微微一震,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早已悄然传了出去。
入得院中,只见正殿高阔,梁上悬挂着御赐金灯,光辉不甚耀眼,却依旧威仪万分。两侧已然站定了数位仙官,衣袍纹饰各异,皆是天阶院的主事执事。
首席师兄步入殿内,转身宣谕。
“自此日起,诸位便为天阶院录弟子。”她徐徐说道,语气平静却字字落在众人心头。
“天阶院弟子,非止修行,亦肩负职责。自入籍之日起,所享资源优渥,功课之外,需兼修四术,习阵法、驭灵、破邪、镇妖,往来上下三界,历练诸事。”
此言一出,底下不乏有人惊讶抬头。
虞瑶小声嘀咕:“果然,和其他院派不一样……不光闭关修行,还要去下界办差。”
姜采薇听了,却不觉意外,只轻轻挑眉:“这才是天阶弟子该有的历练。只有在下界走一遭,才知道仙官仙差真正的职责。等出师之日,往来的仙府,都是这以等出身的弟子优先。就算是参加仙考,好的差事也会优先咱们。”
虞瑶则抱臂轻哼了一声,唇角抿着得意,语气却故作淡然:“嗯……不枉我拼了命争这入籍。等传出去,那些曾经不肯收我、还在各宗门冷眼看人的家伙,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狗眼看人低。”
说到这里,她眉梢都扬了起来,带了些少年意气的张狂。
小葱闻言,心头也是微微一动。
说到底,天界虽浩渺无垠,但三界众生、仙凡妖冥之事,终究要靠这些修得真仙之人维持秩序。
而天阶院,便是走在最前方的那群人。
“稽首礼毕,赐谕赐册。”
随着大长老的一声令下,玉阶之上仙光一荡,几位执事仙官纷纷上前,将一卷卷仙谕与玉册分发下来。
正说笑间,忽听执事之中有人高声唤道:“可有一位唤作小葱的弟子?”
众人一愣,目光纷纷投来。
小葱一怔,连忙上前应声:“弟子在。”
执事略一打量她,便低声与首席长耳旁交谈了几句,随即面色肃然些许,转头朝她道:“小葱,有贵客来访,请你随我前往待客榭一叙。”
“贵客?”小葱怔住,语气中带了点纳罕,“可我……还未正式领谕册,怎会有人此时来访?”
执事却不多言,只道:“贵客身份不便怠慢,还请速速同行。”
小葱抿了抿唇,虽然心中疑惑,却还是与众人辞别,随执事绕过偏殿,朝一处幽静处而去。
见将人带到,执事便先退下了。
听霜亭清幽静谧,云竹拂檐,玉池映影。
她才踏入亭中,便觉四周灵息微震,下一刻,便见亭内早有一人拂袖而立。
那人一袭素色长衣,风姿闲雅,周身却自带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度,将听霜亭映衬得格外静寂,连远山钟鸣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