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在这时——
“咚、咚。”
门外突如其来的叩门声,瞬间打断了这屋内诡异而微妙的气息。
小葱一惊,猛然回神,猛地看向仍站在屋中的苍术。
他神色依旧淡漠,丝毫不觉异样,反倒是她自己心头一跳,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慌乱。
“快进去!”她压低声音,连忙催促,手忙脚乱将银镯戴了起来。
赢颉微微挑眉,见她戴回了琼光环,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门外的敲门声却已催得更急。
“掌舍师姐来查房了,快点!”小葱低声急急道,甚至都顾不得再多说,直接将他连人带影“请”了进去。
银镯光华一敛,赢颉消失在原地的瞬间,他随手撤去屏障,屋中那股无形的压迫才骤然散去。
小葱迅速整理了下衣襟,深吸了一口气,才快步走到门边打开。
虞瑶与一位穿着天阶院弟子服饰的女仙立在外头,正是掌舍师姐。
“你倒是沉得住气。”虞瑶打量了她一眼,唇角微挑,“我搬了半个时辰东西,你竟一点动静没听见?”
小葱怔了怔,随即忙讪笑掩饰:“啊……我方才在打坐,没注意。”
虞瑶见她神色无异,也就没多想,抱臂道:“你运气太不好了,寝舍分的偏,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西宛,我思来想去还是要过来陪你……先前特意递了呈文,今日才批下来。如今我已搬至你隔壁,以后便是邻舍了,以后凡事你也好有个搭子。”
“你当真是为了我?”
“说到底你还是想方便同我精进那双人音杀技吧……”小葱说着语气自然,已将方才的慌乱压下,说完她还玩笑似的觑了虞瑶一眼。
“说什么呢?能不能把别人往好处想?”虞瑶淡淡地说着,忽然瞥了眼小葱身后的屋子,“不过你这里倒是清静得很,我敲了几次才见你开门,怕不是睡着了吧?”
“谁大白天的睡觉啊。”小葱干笑,转而将话题引到一旁。
掌舍师姐见她们闲谈,便开口道:“诸事尚浅,你们新入天阶院,院里的规矩你们该是要知道的。稍后巳初时分,是院里的新晋弟子觐仪,由各殿长老主持,包括院里的各位首席你们也要见过,可不要迟了。”
虞瑶闻言挑眉,似觉无趣:“又是那老一套……我们不会迟到的。”
小葱也连忙应下:“多谢师姐,我会准时前往。”
见师姐走了,虞瑶便拉扯着小葱说想在院里逛逛。
虞瑶难得热情,小葱这就没推辞。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小葱觉得那银镯贴在肌肤上时,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几分。
……
幽微仙光弥散,玉台如镜,夜无星月,唯有九重天之巅自有清辉不散。
白泽安然卧在玉阶下,正懒洋洋啃着仙果,耳尖却警觉地一动。
“你回来了?”
赢颉自虚空而出,神力已敛,神色如常,依旧是那副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无欲。他袖袍一拂,落于玉阶上,眸色淡淡,似连天地风雷都难入他眼。
白泽打量他一番,眼尾一挑,语气带点揣测:“那葱灵又出事了?上回你急得直接破空而去,以神明真身亲临第二重天——可不像你那副不沾因果的样子。”
赢颉闻言,却未立刻答,良久才似笑非笑:“无妨,她还活着。”
“……你啊,”白泽叹气,站起身来,踱步走近,声音带着点打趣,“当初日日嫌她麻烦,如今倒好,不管什么小事都要亲力亲为。你真打算一直受那契约牵制?你可不像会受束缚的人。”
赢颉闻言,抬眸看他一眼,神情平静得几乎无波无澜:“我查了许久,翻遍云藏典籍,未见相似的案例。而且这契约之形,契约之法,都没有指向。”
白泽闻言道:“难道连你都推演不出它是什么?”
赢颉轻轻抬眸:“或许……方向错了。好在契约不是参商之局,既然不是人为,那便是意外。”
白泽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契约……不是有人刻意下的局?”
“嗯。”赢颉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边灵玉,嗓音低缓,“梨花镇一役之后,我已查明,那契,多半是星影涧阵法残痕触发的意外。”
白泽顿时诧异了:“那你——”
“既是意外,便无急于斩断的必要。”赢颉轻飘飘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件极无关紧要的事,但语气中那一抹似有若无的转圜,却让白泽察觉出了不同寻常。
赢颉却不再正面回答,只是看着九重天外无边天幕,淡声而道:“仙族局势日趋混乱,有人手藏得太深,搅动凡人执念,激发仙妖之争……我若是再坐视不理,仙族会赴神族后尘,三界必然失衡。但她却恰好行至此处,正可借之。”
白泽顿时懂了,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