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谈判在筹码集团的会议室里进行。

    宋怡来了。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手腕上戴着那只280万的翡翠镯子。

    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

    但气场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见面时，她是居高临下的胜利者，拿着结婚证当战利品。

    现在她坐在谈判桌对面，眼神飘忽，手指不停地搅着水杯边缘。

    "三百万，"她开口，"太低了。"

    "宋怡，"我翻开面前的财务报表，"这家公司目前月亏损四十二万，账上现金不足六十万，核心客户已经流失百分之八十三。"

    "你继续持有，最多三个月——公司就会资不抵债。"

    "到时候你一分钱拿不到，还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她的嘴唇抿紧了。

    "我出三百万，买走公司全部股权和资产。你带着钱走人。"

    "这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

    宋怡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

    "徐然，你真厉害。"

    她把水杯往前推了推。

    "方锐说你就是个干活的工具——他真是瞎了眼。"

    我没接话。

    "行，"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方印章和一叠文件，"三百万，你转账我签字。"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以后别来找我的麻烦。"

    她看着我。

    "我知道你恨我——但说实话，方锐骗的不止你一个。他追我的时候，说他是单身。"

    "我知道你的存在，是在我们领证之后。"

    "你信吗？"

    "不重要。"

    我打开转账页面。

    "三百万，你数。"

    签字、盖章、交割。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

    宋怡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

    "徐然。"

    "嗯？"

    她扭过头。

    "他不值得你恨十五年。"

    "真的。"

    她推门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可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

    "搞定了？"

    "搞定了。"

    "什么感觉？"

    我看着桌上那摞签好字的文件。

    方锐的公司。

    十五年，从无到有，从一间地下室到准上市。

    最后三百万卖给了我。

    "没什么感觉。"

    "真的？"

    我想了想。

    "有一点饿。"

    陈可瞪了我一眼。

    "走，请你吃牛排。"

    收购完成后的一个月，锐行正式投入运营。

    原来方锐公司的行业资质和客户合同被整合进来，加上筹码集团的资源加持和青远先生的人脉背书，锐行在短短三十天内签下了七家新客户。

    其中两家是方锐跑了一年都没谈下来的。

    我签下来只用了两顿饭。

    不是因为我比他会应酬。

    是因为那两家客户的负责人，一个是青远先生的旧友，一个是我大学时期的同窗——他们早就知道我在行业里的底子，只是之前我藏在方锐后面，他们没好意思直接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