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锐公司的崩盘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客户流失、核心员工离职、投资方撤资、媒体持续跟进——四重打击同时到来，他的公司在一个月之内从"准上市企业"变成了一个空壳。

    但最致命的一击，不是来自外部。

    是来自宋怡。

    宋怡在拿到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之后，没有按照方锐以为的那样"收手"——她直接找到了方锐公司剩余客户中最大的三家，以沐禾公司的名义提出了合作方案。

    方案的核心内容是：以远低于市场价的报价承接业务，条件是这三家客户不再与方锐的公司续约。

    她在用方锐给她的资源，挖方锐最后的墙角。

    方锐得知这件事的那天，正好在公司——仅剩的十几个员工还在办公室里撑着。

    据杨帆后来告诉我，方锐接到客户电话时整个人是懵的。

    他放下电话，坐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坐了半小时。

    然后他拨了宋怡的电话。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整层楼都能听见。

    "你拿了我的股份还不够？你现在是要把我整个公司都吞掉？"

    宋怡那头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方锐挂了电话之后，从办公室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百个巴掌。

    他环顾了一圈仅剩的员工。

    没有人敢看他。

    有几个人在偷偷收拾桌上的私人物品。

    方锐什么都没说。

    走了。

    陈可那天晚上给我发消息："方锐辞掉了自己公司的法人代表。工商变更今天下午完成的。"

    "新法人是谁？"

    "宋怡。"

    我看着这两个字，愣了很久。

    十五年。

    方锐一手创建的公司，最后的归宿——是交给了一个他用钱包养的女人。

    不是因为她有能力。

    是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陈可。"

    "嗯？"

    "帮我准备一份收购要约。"

    "收购什么？"

    "方锐的公司。"

    "你买那个空壳干什么？"

    "不是买空壳，"我说，"是买回那些客户合同的剩余权益，还有公司名下的几个行业资质牌照。"

    "这些东西在宋怡手里没用——她不懂行。但在我手里，可以直接并入锐行。"

    "报价呢？"

    "三百万。"

    "三百万？原来估值多少？"

    "上市前的估值方案，是三个亿。"

    陈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你这是——打骨折？"

    "不是打骨折，"我说，"是它现在就值这个价。"

    "宋怡同意的话，这单交易一周内就能完成。"

    "她会同意吗？"

    "她会。因为她根本经营不了那家公司——每天都在亏钱。三百万现金落袋，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我停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方锐会知道。"

    "他会知道自己用十五年建起来的公司，最后被我用三百万买走了。"

    陈可又沉默了。

    "你真狠。"

    "不是我狠。"

    "是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