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的通知发出去十分钟，方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没接。

    他连着打了七个。

    第八个的时候，他换成了短信。

    "徐然，你这是干什么？"

    "你到底想怎样？"

    "融资的事我已经说了暂停！你这样搞，对公司有什么好处？！"

    最后一条：

    "你非要逼我是不是？"

    我看着最后这条短信，笑了一下。

    终于不叫"老婆"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

    公司大会议室。

    我到的时候，方锐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但西装穿得一丝不苟，头发打了发胶，像是要上战场。

    他旁边坐着财务总监周磊，还有——

    宋雅琴。

    我在门口站了一秒。

    "我记得，今天的议题之一是审查人事总监的任职问题。"

    我看着宋雅琴。

    "当事人列席，这不太合规吧。"

    宋雅琴的脸涨红了。

    方锐开口："她是管理层，有权旁听——"

    "没有。"陈可从我身后走进来，手里拿着公司章程，翻开其中一页，"章程第十四条第三款，涉及人事变动议题的股东会，被讨论当事人应当回避。"

    "方总，你要么让她出去，要么我们今天这个会就不合规，我会走法律程序另行召集。"

    方锐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五秒后，他对宋雅琴点了点头。

    "你先出去。"

    宋雅琴站起来，经过我身边时，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没看她。

    我走到会议桌的另一头，坐下。

    陈可在我旁边坐好，打开文件夹。

    "第一项议题，"我说，"审查过去三年公司财务异常。"

    方锐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徐然，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

    "这间公司是我们一起建的，"他看着我，语气还带着最后一丝温柔，"你这样做，公司上市计划就彻底完了。"

    "那不是我的问题。"

    我看着他。

    "你要上市，用的是我的心血。你养女人，用的是我的钱。你做融资——"

    我把陈可递过来的文件扔到桌中间。

    "你签的那份融资协议草案，把我从百分之五十稀释到百分之二十三。"

    文件散开，白纸黑字。

    在场的财务总监周磊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还有——"

    我又抽出一张纸。

    "昨天的股权质押登记。你把百分之二十质押给了一家叫沐禾的公司。"

    "沐禾的法人，是你老婆——宋怡。"

    会议室里死寂。

    方锐的脸从灰白变成铁青。

    "你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