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楼倒垃圾的时候看见他靠在我的车旁边,手里拎着一束花。
"老婆。"
他笑着迎上来。
"你这两天都不回我消息,我怕你出什么事。"
"没事。"
"那你能不能让我上去坐坐?"他举起那束花,"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诚恳,眼神温柔,跟十五年里每一次犯错之后一模一样。
"谈什么?"
"关于融资的事,我重新想了想,你说得对——我不该瞒你。"他把花递到我面前,"盛恒那边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暂时搁置,等你跟我一起重新看方案。"
"还有宋怡——"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痛苦。
"那是我的错。我已经在走离婚手续了,最多两周就能办下来。"
"徐然,你给我两周时间。"
"两周之后,我什么都处理干净。"
"然后我们结婚。"
他看着我,眼眶微红。
"十五年了,我不想失去你。"
如果是一周前的我,也许会信。
但现在我脑子里想的是——盛恒的融资协议草案上,他已经签好的名字。我的股份从百分之五十变成百分之二十三。
宋雅琴在公司的高级权限。
三年半的转账。
还有宋怡手腕上那只280万的翡翠镯子。
"方锐。"
"嗯?"
"融资方案你说暂停了?"
"对。"
"那你明天能不能把盛恒的暂停确认函发给我看一下?"
他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
"当然可以。"
"还有一件事,"我说,"宋雅琴。"
他的眼神变了。
"你认识她吗?"
方锐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花放在车顶上,插着口袋,看着地面。
三秒。
五秒。
"她是公司的人事总监,"他抬起头,声音平稳,"怎么了?"
"没什么。"
我转身往楼里走。
"老婆——"
"方锐,"我没回头,"两周时间,你说的。"
"两周之后,所有事情我都要一个交代。"
"不是你的解释,是证据。"
我走进电梯。
门合上之前,我看见方锐站在大厅里,脸色灰白。
花掉在了地上。
第四天。
陈可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咖啡馆里翻审计师发来的初步报告。
"出事了。"
陈可的声音压得很低。
"方锐今天上午把宋雅琴调到了分公司——调令是今天临时签的,即刻生效。"
"分公司?哪个分公司?"
"南城分公司,那个你从来不管的小办公室。"
我捏紧笔。
"他在转移人。"
"对,"陈可说,"而且不止这个。我在工商系统里查到——今天中午,你们公司有一笔股权质押登记,方锐把他名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质押给了一家叫''沐禾''的投资公司。"
"沐禾?"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查了,沐禾的法人——叫宋怡。"
手机差点从我手里滑出去。
"他把公司的股份质押给了宋怡?"
"名义上是质押,"陈可的语速加快,"但如果出了什么''债务违约'',那百分之二十就直接归宋怡所有。"
"也就是说——"
"如果这笔质押执行完,你在公司的实际对手就不是方锐了。是方锐加宋怡。"
"而且你一旦在董事会被架空——"
"他就可以用董事会决议把我的剩余股份强制回购。"
"对。"
我把咖啡杯推到一边。
"他跟我说暂停融资是假的。"
"十有八九是在拖延时间,"陈可说,"他答应你两周,这两周他在疯狂做局。徐然,你不能再等了。"
我看着窗外,街上车来车往。
方锐在跟我抢时间。
他用温柔拖住我,背后把刀磨得锃亮。
"陈可。"
"我在。"
"明天,公司股东大会。"
"你不是说下周才——"
"我提前了。"我打开手机日历,"按照公司章程,联合创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