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回忆
    程川抬起手,朝墙壁闷闷地捶了一拳。

    拳头落在腻子粉刷过的白墙上,声音不大,墙皮也没掉,就是手心震得有点发麻。

    “怎么?这就气馁了?”

    身后传来孟德彪的声音。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程川把手垂下去,摇了摇头,喉咙里卡着话,好半天才挤出来:

    “就差一点......我已经跟他照面了,就隔那么两三米,他翻墙的时候我还看着他的脸。”

    “要是我再快一点,要是我当时没被那烟雾挡住......”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就一点。”

    孟德彪没接话。

    他伸手,在程川肩膀上拍了拍,不轻不重,拍了两下。

    然后走到程川旁边,跟他并肩站着,也看向窗外那片正在亮起来的天。

    他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十指交叠,站的稳稳当当。

    晨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他灰白掺半的鬓角上。

    沉默了一会儿,孟德彪开口了。

    不是安慰,也不是批评,语气平平淡淡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程川侧过头看他。

    孟德彪没转头,眼睛还是望着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刚入刑警队那会儿,二十三,比你刚来时还毛躁。”

    “分配给我带我的师父,姓周,叫周广平。”

    “那年他四十五,在刑侦干了二十年,破过的案子摞起来能有半人高。”

    他顿了顿。

    “那年秋天,姜城下面一个镇子,出了桩凶案。”

    “一个女裁缝死在自己店里,脖子上勒痕,有侵犯痕迹。”

    “现场翻得很乱,柜子抽屉都被拉开了,丢了现金和几件金饰。”

    “案子报到队里,师父带着我往下跑。”

    程川没说话,静静听着。

    “当时的技术没现在好,没有监控网,没有DNA库,全靠人跑。”

    “我们摸排了三个月,锁定了一个叫李长明的木工。”

    “他在镇上打零工,案发后第二天就跑了,跑之前还跟工友借了五百块钱。”

    “种种迹象指向他。”

    孟德彪说到这里,轻轻吸了口气。

    “那年冬天,腊月二十三,我们得到线索,说他潜回老家了。”

    “师父带着我连夜摸过去,那是个山沟沟里的村子,车开不进去,走了十几里山路。”

    “到他家院墙外面,师父让我蹲着别动,自己翻墙进去摸情况。”

    “结果呢?”程川问。

    “结果他家的狗先叫了。”

    孟德彪嘴角扯了一下。

    “李长明光着脚从后窗翻出去,钻了山。”

    “我跟师父追了半宿,山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树枝刮得脸上全是血口子。”

    “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后来才知道,那后山有个早年开矿留下的废坑道,他躲在里面,天亮才走。”

    程川的拳头慢慢攥紧了。

    “师父那晚一句话没说。”

    孟德彪的声音低了些。

    “回局里洗了把脸,接着干活。”

    “可我知道他心里憋着。”

    他停了很久。

    “隔了不到两个月,开春。”

    “隔壁县又发案,作案手法几乎一样。”

    “女受害人是个在镇上摆水果摊的寡妇,被勒死的,家里翻动过,丢了现钱。”

    “现场提取的鞋印,跟李长明上次遗留的鞋印比对上了。”

    程川呼吸重了。

    “那之后师父的话就少了。”

    “以前他爱喝两口,闲下来能跟食堂的大师傅划拳。”

    “那以后不喝了,也不划拳了。”

    “晚上经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对着墙上那张地图看。”

    “地图上用红笔标着李长明每次出现和消失的地点,像一盘下不完的残棋。”

    “后来呢?”

    “后来那案子挂起来了。”

    “李长明彻底消失,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目击。”

    “队里陆续接手新案子,旧案慢慢被压在档案柜最下面。”

    “但师父没放。”

    “他把李长明的案卷复印了一份,放在自己抽屉里,隔段时间就拿出来翻。”

    “翻到纸页发毛边,翻到上面的铅字他都快能背下来了。”

    孟德彪侧过头,看了程川一眼。

    “第三年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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