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起周华强鲜血染红的衣袍。
烈烈风中,他矗立船头,方才那番生死搏杀,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半分阴暗,反倒衬着他多了几分神圣。
张三丰闻言,极为好奇,在他眼里,这个年岁和无忌相仿……
应该是那周子旺的郎君吧,实在是谜团重重。
先前他那话,似是笃定老道会打此地路过,只是不知时辰,这才怨怼老道来迟。
相比之下,岱岩,无忌之事,反倒无甚稀奇,毕竟这两件事天下皆知。
领头的武官,听道“张道长”三个字,心顿时沉到谷底。
张三丰疾恶如仇,专杀邪魔鞑子,偏朝廷奈何不了他。
若是遭他打杀,那真是比窦娥还冤,哪怕化成鬼也报不了仇。
毕竟,人家还是个道士,生前、生后都保证“超度”那种。
可若是放走魔教叛贼馀孽,他回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前有狼,后有虎!
领头武官不由恶狠狠暗骂。
“狗入的张三丰,你特么迟点来会死啊!”
旋后暗道一声“苦矣”。
硬着头皮,遥遥躬敬抱拳,询道。
“道长可是武当掌教张三丰张真人当面?”
话音落地,未等张三丰作答。
周华强蹦起三丈高,抬手指着武官劈头盖脸一顿怒骂。
“好你个鞑子走狗,身为汉人,却要对同宗同缘的血亲兄弟赶尽杀绝,也不转头看看,那些个蒙古番僧躲得远远的,生怕溅一身血。”
“我入你娘!我从未见过象你这样厚颜无耻之人,天下事,天下人都管得,你个鞑子走狗有甚脸质问道长身份,又甚脸质问道长插手。”
领头武官转身看身后番僧,番僧催促“你快去捉拿要犯!”
领头武官三尸神暴跳。
我入你娘!
你特娘咋不去捉拿要犯,你们蒙古人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转过身,周华强谩骂不休,祸及妻儿老母,领头武官肺管子气炸,不由暴喝。
“魔教崽子,休要在这妖言惑众,我何时问过道长姓名,又何时说过道长不能插手!”
“好,鞑子走狗,看来你虽然奴性深重,但还有些血气,竟承认道长有权有理管这事。”
周华强抓住领头武官小辫子,当即朗声道。
“既然这样,此事就好解决了,无非手底见真章,这样吧,你们一起上吧,我替道长说句心里话,我要打十个!”
我入你娘!
领头武官暴跳如雷,魔教崽子狗仗人势,岂人乎!
心知此事难了,领头武官朝着左右使个眼色,说道。
“好个魔教馀孽,妖言惑众,道长,此厢您只需站着不动,事后我必为武当请功。”
话未落地,身旁两名武官突然手举长刀,向周华强肩膀猛劈下来。
这两刀来势好不迅疾,小舟之中距离又近,实是无处躲避。
“小主公!”
常遇春暴喝一声,强攥起一口气,奋不顾身扑过来。
周华强只觉劲风扑面,武官身上腥臭血气直冲脑门。
千钧一发之际,张三丰侧身进一步,本来面向舵尾,略转之下,已面向武官。
旋后用掌力捎带周华强。
周华强顿觉天旋地转,回过神,已将张三丰护至身前。
“狗鞑子,凭何辱没老道!”
随着这声呵斥,他双掌起处,已托在两名武官的背心。
只听“砰”、“砰”两声,两名武官摔在原本所乘铁甲大船。
那为首的武官长大了嘴,结结巴巴的道。
“张……张真人,您莫非真铁了心……”
“鼓噪!”
张三丰袍袖挥动,一众武官、番僧但觉疾风扑面,人人气息闭塞,半响不能呼吸。
张三丰袍袖一停,众人面色惨白,齐声惊呼,争先恐后的跃回铁甲大船,捞回落水的武官,番僧,急划而去。
周华强眼看于此,顿时大喜过望。
贼老天,老子终于活下来了!
哈哈哈……
狗入的成吉思汗,狗入的元廷,老子的春天来了,你们最大的报应来了!
“张真人,大恩不言谢,俞三侠的残疾,黑玉断续膏可救,至于令徒孙的寒毒,西域崐仑绝壁之下,有神功九……”
周华强话语未尽,眼前忽而一黑,周遭天旋地转,他身子摇摇摆摆,旋即一头栽倒。
常遇春,周芷若顿时大惊失色,纷纷扑过来。
张三丰听闻爱徒岱岩的残疾有治愈之法,已是面露喜色,又闻徒孙无忌的寒毒有救,欢喜之意更是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