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周华强说着说着,扑通一声栽倒。
张三丰心顿时一紧,事关岱岩,无忌安危,当即掠至周华强身前,抬手搭脉,不由眉头紧皱。
这具病体元气亏空甚巨,兼悲喜交加,冲昏情志,已是大病如山倒,哪怕醒来,怕也体弱多病。
张三丰取出丹药,喂进周华强嘴里,旋即扶正他的身体,双膝盘坐,为他顺气推送药力。
一炷香之后,周华强惨白的脸蛋恢复一丝气血。
张三丰不忍心道,“真是辛苦这孩子了,一路撑到现在。”
常遇春闻言,虎眸含泪,当即双膝跪地,磕头求道。
“老道爷神通广大,菩萨心肠,常遇春给您老人家磕头了,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这可怜的孩子吧。”
张三丰伸手扶起,念及无忌,暗道“也是无忌孩儿一样的苦命人”,叹息道。
“常英雄不须行此大礼,令小主性命无碍,只是日后需多加调理,否则……”
一碰他的手,但觉触手冰冷,张三丰微微一惊,问道。
“常英雄可受了内伤么?”
常遇春强忍着悲痛,满不在意道。
“小人从信阳护送小主南下,途中和鞑子派来的鹰爪接战数次,胸口和背心都给一个番僧打了两掌。”
张三丰搭他脉搏,但觉跳动微弱,再解开他衣服一看,伤口惨不忍睹,若是旁人,早便支撑不住。
不由暗道“好个忠肝义胆的汉子”,当即喂他丹药,命他不可说话,在舱中静养。
常遇春挂怀周华强,却不愿触怒张三丰,一时左右为难。
周芷若柔声道。
“遇春叔,你快些进去休息吧,周郎君这里有我。”
常遇春这才想起惨死的周父,虎眸不由潸然泪下。
尤其看到周芷若强忍悲痛,细心照料周华强,更是难过到极点。
当即强撑起病躯,为周父收敛尸首。
船舱一时气氛沉郁,张三丰于心不忍,不由询问。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回道长话,我姓周,名叫周芷若。”
“你于这娃儿可是有亲?”
周芷若挨着周华强抱拢膝盖坐着,只是垂泪,道。
“我于周郎君无亲。”
“你家住在哪儿?家里还有谁?咱们会叫船老大送你回家去。”
周芷若垂泪。
“我……我和阿爹就住在船上,再没……再没别的人了。”
这时,周华强昏迷之中,紧皱眉头,嘴里发出难受的呻吟。
周芷若慌忙用手帕擦着周华强脸上的冷汗,脸蛋满是担心。
张三丰眼见,不由暗道。
“先有无忌,后有这两个孩儿,皆都家破人亡了,无忌还有武当,这孩儿有忠肝义胆的壮士相护,小小女孩,如何安置她才好。”
常遇春收敛周父尸首,周华强未醒,不得随意安置,便走过来又给张三丰磕头。
谁知张三丰态度冷淡,象是不愿意深谈,常遇春不明所以,但躬敬告退。
…
却说张三丰救下常遇春,周芷若,周华强。
交代艄公摆舵,顺水而下。
月上中天,舟行水中,这晚二更天才到太平店。
张三丰嘱托艄公把船离镇远远的停泊,又拿出银两,托付艄公买来食物,煮了些饭菜,开在舱中小几之上。
鸡肉鱼蔬,一共煮了四大碗。
张三丰要常遇春,周芷若先吃,自己却给无忌喂食,常遇春问起缘由,张三丰说他寒毒侵入腑脏。
张无忌心中难过,竟是食不下咽,张三丰再喂时,他摇摇头,不肯再吃了。
张三丰瞧着难过,这时想起周华强那番话,西域崐仑绝壁之下有神功九……
话语不全,他只当是西域崐仑绝壁之下有救……
却是没有联想到“九阳神功”,这番想起,不由询问周华强的状况。
“老道长,周郎君高烧退去,只是一直还未醒。”
周芷若嘴里说着,秀丽眼睛满是担忧望着张无忌,眼前男孩的遭遇令她想起周华强。
不由觉得张无忌可怜,于是从张三丰手中接过碗筷,道。
“老道长,你先吃饭罢,我来喂这位小相公。”
张无忌抬头看是一位秀丽姑娘,不由脸蛋臊红,想起母亲身亡时那句话,越漂亮的女人越会撒谎。
暗想母亲若没说错,眼前这位姑娘怕是这世上最会撒谎的人。
这厢胡思乱想,那厢周芷若把饭喂到嘴边,张无忌疼痛难忍,摇摇头道。
“多谢姑娘,我饱了,不要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