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跟他说些笑话,互解愁闷。
这日行到汉水之畔,两人坐了渡船过江,船到中流,汉水波浪滔滔,小小的渡船摇晃不已,张三丰心中,也是思如浪涛。
张无忌忽道:“太师父,你不用难过,孩儿死了之后,便可见到爹爹妈妈了,那也好得很。”
张三丰道:“你别这样说,太师父无论如何要想法救你。”
张无忌道:“我本来想,如能学到少林派的九阳神功,去说给俞三伯听,那便好了。”
张三丰暗叹,这孩子明知自己性命不保,居然不怕死,却想着去疗治岱岩的残疾,这番心地,也确是我辈侠义中人的本色。
忽而念到壮力之年,瘫痪在床的三徒弟,为全忠义,不惜自戕而死的五徒弟。
这个刚过百岁大寿,乐天知命的神仙真人,也不由满目凄然,摇首叹道。
“痴儿,你俞三伯受的是筋骨外伤,内功再强,也是治不好的。”
张无忌身中寒毒,疼痛难忍,却也听出太师父话外凄凉,挣扎着坐起,便欲宽慰几句。
忽听得江上一个撕心裂肺,惨若猪嚎的歌声遥遥传来。
唱腔刺耳难闻,唱词却是气冲斗牛,豪情万丈。
激动地面红耳赤,嘴里不由赞道。
“好……好豪气的唱词,好……好豪迈的唱腔,太师父……”
话音未绝,寒毒奔涌,胸腔痛如刀割,几欲喷血。
张无忌也是个硬骨头,硬咽下去,却是咬死牙缝,一声未吭。
张三丰照料他许久,当即扭过他身子,便要为他运功推血。
却听江面骤起长啸,啸声洪亮,裂金碎石,先前那道歌声稍触即溃,显然长啸之人内力不弱。
张三丰运功推血之馀,彻耳倾听,却是“快些停船,把孩子乖乖交出,佛爷便饶了你的性命。”
张三丰心下冷笑,暗道“谁敢如此大胆,要我留下孩子。”
抬起头来,只见一艘铁甲大船,势若猛虎,扑食一艘小船。
小船在铁甲大船之下,仓皇逃窜,险象环生。
张三丰凝目瞧个真切,不由暗叹一声“好个汉子”!
小船船梢,身形魁悟的虬鬓大汉身中数箭,血流如注,犹自只手划船,另手抡起木桨,将来箭一一抵挡。
船舱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女孩身影隐绰,男孩抱头鼠窜,甚为狼狈,嘴里却是怒骂不休。
张三丰方听一句,便觉脏耳,暗想“原来他们是要那虬鬓大汉留下孩子。”
他生平最恨蒙古官兵残杀汉人,当下便想出手相助,向摇船的艄公喝道。
“船家,迎上去。”
那艄公眼看羽箭起飞,早吓得脚耙手软,拼命划船远离尚嫌不及,怎敢迎将过去?
张三丰眼看情势紧急,当即夺过艄公的橹来,在水中板了两下,渡船便横过船头,向着铁甲大船冲去。
猛听得“啊”的一声惨叫,却是小船中的男孩扑倒女孩,那虬鬓大汉忠心护主,竟也不闪不避,俯身用身体盖住男孩。
渔船登时不动,后面大船转瞬追上,七八名蒙古武官和番僧跳上渔船,那虬鬓大汉兀自不屈,拳打足踢,奋勇抵御。
男孩亦是悍勇,拔刀相向,嘴里怒骂不休,字眼之丰富,亲族牵连之广,言语之脏,怕是倾尽汉江之水也洗不净。
情形危急,张三丰急速板橹,将渡船摇近,跟着身子纵起,大袖飘飘,从空中扑向小船。
却听这时,船上男孩血流如注,仰天长啸。
“狗入的张三丰,你不迟到会死啊!”
“恩?”
哪怕武功盖世,天下无敌的张真人,人在半空,提气纵跃之时,听到这声猪嚎一般的凄厉惨叫,心下也不由一惊。
那口气一断,半空之中的身子摇摇欲坠。
好个张三丰,临危不乱,足尖轻触水面,左脚踩右脚,稳稳落在船头。
这番波折,却是张三丰而立之后,绝无仅有之事。
双足一踏上船板,左掌挥出,登时两个番僧摔出丈馀,扑通、扑通两声,跌入了江中。
张三丰风轻云淡,却是嫌鞑子脏了眼,一眼也未看,只是转过身,很是疑惑。
“老道潜心闭关,修身养性,何时得罪了小友,小友为何无故责骂老道,又为何怨老道迟到。”
话音未落,船上众武官见他犹似飞将军从天而降,一掌就打退了两名武功甚强的番僧。
无不惊惧,领头的武官当即退跃丈馀,惊慌喝道。
“放箭!放箭!”
两名武官得令,弯弓搭箭,飕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