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华强随着周芷若走了半炷香。
拨开芦苇,峰回路转,滩涂边缘竟藏着回水湾。
波光粼粼的水面,一艘渔船随波逐流。
“小主公。”
常遇春立在船头,一眼瞧见周华强,顿时跃下船,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周华强跟前。
翻来复去检查了两圈儿,这才长舒一口气,朝着周芷若抱拳道。
“芷若姑娘,大恩不言谢,您父女二人的恩情,常某铭记于心。”
“常叔多礼,芷若并未做什么,担不起常叔这般大谢。”
周芷若担心父亲安危,强耐着性子福身回礼,脚步轻快赶上船,朝着篷内唤道。
“阿爹,阿爹,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芷若,有客人在,不能无礼。”
话音未落,船内钻出个汉子。
汉子约莫三十出头,身形偏瘦,骨架却极其结识,肩背宽厚,皮肤黢黑粗糙。
一身粗麻土布衣裳,洗得发白泛旧,许是常年沾水晒日,布料泛黄发脆。
宠溺摸摸女儿脑袋,汉子眺过眼,朝着周华强抱拳,声音洪亮道。
“敢问是周郎君当面?鄙人也姓周,自小就在这汉水打鱼,也没个囫囵姓名,蒙左右邻居看得起,呼我一声周老汉。”
“周叔,三百年前,咱们还是一家嘞。”
原着之中。
关于周芷若的父亲并没有详细描写。
只知道他出场,就和周芷若相依为命,打鱼为生。
周华强知道另一个版本,也就是所谓“连载版”!
连载版中,周芷若和他是亲兄妹,都是周子旺的儿女。
这也是周芷若姓名的根源。
芷为白芷,若为杜若。
两者都是香草,寓意高洁清雅。
若是渔翁之女,自不会取这等姓名。
但周子旺乃是袁州豪强,他给女儿取名芷若合乎情理。
不过修订版之中,周芷若拜灭绝师太为师。
灭绝师太嫉恶如仇,周芷若若是魔教之女。
灭绝师太看在张三丰面子上,或许会收她为徒,但绝不会把峨眉派托付给她。
这才春秋笔法,删减了关于周芷若身世笔墨。
不过话又说回来。
另一个版本,这就是他爹啊!
周华强极其自来熟。
“遇春兄,你也没和我说过,周郎君这般亲切啊!”
汉子不禁莞尔。
他没读过多少书。
但忙时大渔,闲时摆渡,南来北往,遇人无数!
兼之年少之时,曾于汉水之畔,救下全家蒙难的周母。
周母出身书香门第,汉子耳濡目染,也懂了世间诸多道理。
然世间诸多道理,也没有哪一条,能解答他眼下的疑惑。
难道他真是妻子遗失的好大儿!
…
周父解开缆绳,撑着船舵,渔船缓缓驶离回水湾。
天色入夜,四野并不昏暗,姣洁月盘高悬,滔滔汉水升起薄烟。
宽阔江面,稀稀落落漂浮着数支渔船。
周华强整颗心提到嗓子眼。
按照原着剧情,元朝鞑子肯定会追杀过来。
但怎么追,怎么杀,从哪儿追,从哪儿杀……
一切都是未知数。
此刻。
周华强就象是走钢丝,刀尖上跳舞。
也不知何时何地,小命就会呜呼。
寒凉江风拂过,割面似刀。
周华强那颗惊慌未定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尽人事,听天命。
能做的,该做的,他都做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命运吧。
如若元朝气数未绝,活该他死于乱箭之下。
如若他气数未绝,那么……
元朝就亡了吧!
…
渔船左右摇晃。
周华强绷着脸,满腔心事。
常遇春欲张嘴安慰。
然生死存亡之际,哪有那样多话安慰嘞?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生则生矣,死者死矣,何扮那哭哭啼啼妇人之样。
小主公能从最初惊慌胆怯模样,成长为铁骨铮铮男儿,想必身负血仇,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周芷若坐在靠近船头的位置,脸蛋儿满是担忧,悄悄在心里祈祷,满天神佛,保佑保佑阿爹吧,信女愿意一生食素,偿还佛恩。
祷告数遍,周芷若稍微心安。
不知为何,她抬眼瞥过周华强那张紧绷的脸。
没来由想,他的阿爹、阿妈,妹妹都不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