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撑船的周父,这个直面危险本身的渔翁,神色未见丝毫慌恐,慢悠悠撑着船舵,嘴里哼起歌谣。
“白浪那个滔滔嘞我不怕,掌稳舵儿往前划,撒网下水到渔家,捕条大鱼笑哈哈。”
“捕条大鱼笑哈哈。”
周芷若听着熟悉的歌谣,不由随着阿爹歌声哼唱,她的嗓音轻灵悦耳。
乘着江风,随着江心摇曳的明月,一直飘啊飘,飘到月宫,嫦娥都会忍不住出来瞧。
…
汉水隔绝两岸。
渔船顺流而下。
约摸两柱香,江岸遥遥在望。
这时。
哪怕一直紧绷,精神高度警剔的常遇春,也不由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小主公,看来元朝鞑子没有追过来,咱们渡过江……”
“遇春叔,慎言!慎言!”
周华强吓得整个人蹦起三丈高。
众所周知,越是危险的时候,越不能立flag!
比如,干完这票就收手、这趟能活着回来就娶你之类。
说这些话的人,基本都嗝屁了。
“小主公,难道还有变量?”
常遇春脸色顿时大变,握住身旁刀,神情警剔。
周华强原本还想解释。
薄烟缭绕汉水,靠近右岸的水面,一艘灯火通明的官船仿佛幽灵一般,径直从雾气之中杀出来。
两船隔水相望。
官船仿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调转船头,顺水而下。
短暂片刻,两船距离越发靠近。
隐约人声,也从官船之上飘来。
“官府通告,有谋逆要犯试图逃窜过江,那边的渔船,即刻靠岸,配合搜查。”
“常兄,周郎君。”
周父眉头紧皱,突如其来的危机,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短暂失措之后,他立马振臂,猛挥船舵,试图官船追至之前,尽快渡江。
周华强却不敢赌。
一方面,原着之中,他死于乱箭,也就是说,官船上的人能远程攻击。
另一方面,官船的喊话,只是要犯试图渡江,并未喊出他的姓名。
也就是说,官船很大程度,只是元朝布控,绝非追杀他的元朝鞑子。
贸然逃窜,恐会暴露行踪,反而掉进元朝鞑子包围圈。
说时迟那时快。
周华强镇定起身,头脑清醒问道。
“周叔,渔船之上可有藏身之地?”
“藏身?周郎君,我这艘打鱼船,倒是有个装鱼的内舱,不过那地方又腥又臭……”
“周叔,事急从权,烦请打开鱼舱,容我叔侄二人进内躲避。”
危难之际,周父并未拖泥带水,赶紧嘱咐周芷若打开鱼舱。
周芷若眉目掠过一丝慌乱,动作却飞快,掀开暗扣,船内露出窗口大小的洞。
周芷若本欲说些什么,话到嘴边。
“周郎君,快点进去吧。”
周华强哪敢耽搁,猫腰钻进鱼舱,顿时腥臭扑鼻,冰冷刺骨的水莫过脚踝。
他咬着牙,缓缓缩进去身子,这鱼舱扁平,面积却宽敞,躺平之后,水没过口鼻。
常遇春身形魁悟,周华强本以为他进不来。
谁曾想常遇春三下五除二,扒干净衣服,缩紧骼膊,双腿,卷成一团儿,缓缓进来了。
叔侄二人肌肤相贴,相拥躺在冰冷刺骨的江水之中。
“周郎君,无论听到什么动静,切莫出声。”
周芷若合拢暗扣,周华强视野顿时陷入黑暗,他仿佛沉没海底,不见天日。
这时。
身旁常遇春握紧他的手,虽未言语,然两人生死与共,旁于话无须多说。
…
江水滔滔,月色姣洁。
此时。
清冷月辉成为杀机,无孔不入,令人肌骨生寒。
周父摆动船舵,渔船缓缓靠岸。
左摆右晃,尚未停稳。
官船之上,两个穿着官府的捕快执着火把跃过身来。
左侧那位捕快,獐头鼠目,一嘴龅牙,眼神阴冷看过周父,冷冷道。
“适才让你停船,你为何不停,说,要犯藏在何地,如若半点隐瞒,稍后查明,斩首示众。”
“官爷休怒,小人周老汉,世世代代都在这汉水打渔,身家清白,芦苇州乡亲都能为小人作证。”
“哦?”
官差冷哼一声,执着火把走进,握着刀的右手撩开船扉,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