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啊!”
曹施恩把茶盏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堂下几个管事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
“我让他别出去惹事,他倒好,直接把人家打死,还挂树上?”曹施恩拍着桌面。
“这是吓唬谁啊,他这是怕我死得晚吗!”
“现在县令要人来了,我怎么办!”
管家曹福低着头,上前一步。
自家公子,还得自己疼啊。
他太知道老爷的脾气了,也就是现在骂一骂,过一会该怎么疼儿子还是怎么疼。
“老爷,事已至此,骂公子也没用。
要怪也是那群泥腿子,要不是他们非要成什么亲,咱家公子怎么会杀人呢。
好在死的是一群泥腿子,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就算县令要人,凭一块碎布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曹施恩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胸口起伏着,没说话。
曹福又说道:
“老奴打听过了,县衙里办这个事是县令的师爷,姓赵,听说原来就是个家生子出身,跟着赵家公子走了狗屎运才混了个师爷。
这种人眼皮子浅,没见过什么世面,好打发。”
“怎么个打发法?”
“咱们送几个下人过去当替罪羊,就说他们私出去为非作歹,老爷完全不知情。
然后再私下请那师爷吃顿饭,塞些银子,说几句好话,给他个台阶下估计也就过去了。”
曹福笑了笑,“您想,他们初来乍到,真要跟咱曹家撕破脸,他图什么?
背后有王爷撑腰怎么了,咱们也可以向王爷效忠嘛。
咱们曹家家大业大,不比他一个师爷有分量。
老爷给他面子,再给他实惠,他要是还不懂事,老爷大可以也去效忠蜀王嘛。”
曹施恩沉默片刻,摆了摆手:“就按你说的办。
去跟那几家通个气,让他们别多嘴。另外把那个小畜生给我叫过来。”
“公子他……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
曹福弯下腰,生怕让老爷误会,连忙说道:“老奴自作主张,让公子去过山风的山寨里住几天,避避风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曹施恩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做得对。让他在山里待着,不许下山,不许惹事。
再出乱子,我亲自打断他的腿。”
这会儿曹施恩的气也消了不少,思索片刻。
“你说那个师爷,是家生子出身?”
“千真万确,蜀王进了蜀中,老奴就请人去打听了王府之人的情况,这赵安年还挺喜欢出风头,在来时还跟王府老人起过冲突。”
“啧,这种人反而不好对付。”
曹施恩原地踱步,分析道。
“这种人,要么一辈子弯着腰做人,要么站起来了就再也不想弯回去。
连王府老人他都不放在眼里,穷横穷横的。
去安排吧,替罪羊找几个嘴严的,银子多带些,先探探他的底。”
…………
县衙后堂,赵安年正坐在县令的公案后面吃饭。
该说不说这接风宴弄得挺好。
虽然手法一般,但食材正经不错。
烤鸡外焦里嫩,配着小葱,黄瓜,榛果。
一口下去美得很。
也可能是赵安年穿越过来一直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烤鸡入口格外美味。
另外的点心、冷热菜肴摆盘精美,估计这一顿下去,不会便宜。
赵安年一边吃,一边翻看县衙的户籍册。
看了几页,让他大为震惊。
这么大个县,就一万人?
开什么玩笑呢。
“葛县丞,这人是不是太少了点,你们过分了啊。”
葛海赶紧拱手:“赵师爷,这事我们也没有办法,云中多山,许多百姓不愿意交税服徭役,隐户、逃户不计其数。”
他们往山里头一钻,根本找不到人啊。
实在不行,下官已经派人去问问县中几位士绅,看看能不能让他们配合一下,让府里的家丁出来顶一下人数。
“听你意思,这些士绅还挺善解人意?”赵安年放下粥碗,平静地看向葛海。
“本县士绅还是挺懂礼数的,师爷您若是有时间,我可以……”
葛海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脚步声。
主簿小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功的笑:“师爷,县丞,人犯带到了!
下官们跑断了腿,总算把凶手揪出来了!”
赵安年挑了挑眉,起身往外走。葛海跟在后面,瞪了主簿一眼,真耽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