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社盘腿坐在地上,愤愤不平。
赵明川在一旁皱着眉,一脸愁容地看着几本小册子。
“公子,余兄,你们这是……?”
赵安年走过去,左右看了两人一眼。
“怎么感觉你俩让人霸凌了呢?”
赵明川抬起头,看见是赵安年,委屈巴巴。
“先生,我……哎。”
余社倒是忍不住了,把手里的册子往车板上一摔,啪的一声响。
“安年兄,你不知道。
郡主让我们听从王府长史安排,结果去王府找人家,连面都没见到。
你猜那长史属下怎么说的!”
余社站起来,愤怒地挥了挥拳头。
“长史日理万机,行军大小事都要过问,没时间见我们几个学生。
读书嘛,谁不会?
会写几首诗就能当官了?”
赵明川点了点头。
“我们连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劈头盖脸一顿奚落。
这也就罢了,还给我们出了个难题。”
难题?
赵安年脸上不动声色,心中笑道。
有难题就对了,要是让你们顺顺利利的,怎么突出我的重要性啊。
这都出发这么久了,公子你也不知道找我商量商量。
还得我主动来?
这主公,还得好好调教一下。
赵安年捧哏似的问道:“难题,公子可否详细讲讲?”
赵明川一指地上那堆破册子,粗粗一看就有十几本。
许多已经破损,显然保管不当。
“统计全军物资。”
“这些账册从京城出发到现在,大半年了,所有的粮草、辎重、军械、马匹,他要我们全都重新核算一遍。
先生,这,这也太多了!”
赵安年走过去,拿起一本翻了翻。
纸张发黄,不少地方都烂了,边角翻卷,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物品、数量。
他又翻了一本,竟然有不少都是重复的,字迹潦草鬼画符。
其中,前后对不上的,中间的差额有问题的,字迹不清,缺页少篇不计其数。
赵安年放下册子,心里已经把情况捋清楚了。
果然,这就是职业霸凌。
新入职的员工让老员工欺负了。
“这些纸要是知道自己被造出来就被真的糟践,估计都要自杀了。”
“我看,就是让神仙来也弄不清,这就是故意恶心咱们啊。”
赵安年心中思索。
蜀王招揽的人,还没上任就被王府的属官给了个下马威。
这多少有点过分了。
这种手段赵安年在前世见得太多了,打压刁难,让你知难而退。
你若是退缩了,人家会说王爷你看,我就说这帮新人不行吧。
你若是硬着头皮上,那堆烂账堆在那儿,就算算到明年也算不完,出了问题还得背黑锅。
看来王府的属官,对王爷有点想法啊。
赵安年把账册随手丢回去,好奇问道。
“你们问过其他被征辟的人没,都被刁难过吗?”
“我没想过这茬。”赵明川摇头,蜀王估计有点收集癖,一路上征辟的人不少。
但他俩算是最晚来的,跟其他人都不熟悉。
余社反倒是开口说道。
“我打听过,可那些之前被征辟的人都对我爱搭不理的,什么都问不出来。”
赵安年思索了片刻,脑子里渐渐有了轮廓。
这里面恐怕不是私人过节,而是利益问题。
王府里的属官,很多是蜀王的老班底,还有不少是朝廷直接任命的。
蜀王一路自行招揽人才,显然让这些老人有了危机感。
蛋糕就那么大,蜀王每招一个新人,老人们的势力就被稀释一分。
赵明川和余社这样的白身书生,在临都靠一首诗就平步青云,进了王府,在这些熬了半辈子才混到一官半职的老油条眼里,那就是抢饭吃的。
“给你们安排了什么官职?”
赵明川终于开口了:“暂定的县令,具体哪个县还需要等王爷安排。”
“官倒是不算小了。”
难怪人家要敲打你们。”
赵安年看了看那堆账册,“现在让你们干的这个活,是临时摊派的?”
余社没好气地说:“是,说得冠冕堂皇是让我们历练,可实际上这堆账册放了半年没人碰,连管后勤的参军自己都搞不清楚。
不是我们好高骛远,不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