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别客气。”
“出门能遇到个同乡可不容易,大家都尝尝。”
几个辅兵的眼珠子齐刷刷转了过来。
酱香混着蒜味窜出来,几个辅兵同时吸了吸鼻子,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赵安年拿匕首从坛子里挑了一块酱萝卜,递给那胖脸年轻辅兵。
“这位兄弟,我叫赵安年,是赵明川赵公子的门客,你叫啥名?说不准咱们还认识呢。”
赵安年自报家门,笑呵呵地问道。
这群辅兵跟着蜀王从京城来,知道的消息肯定不少。
正好了解一下大顺到底啥情况了。
“我叫祝安。”胖脸辅兵接过酱萝卜,没舍得一口吃完,咬了一小截含在嘴里,剩下半截搁在碗边上
“我爹说这名字吉利,我看没啥用,要是真吉利我能跟这几个货混在一起。”
祝安瞅了瞅身边几个辅兵。
旁边几个辅兵笑骂两句。
老辅兵主动把木勺递过来:“赵兄弟粥不怎么样,好歹热乎,不够自己动手。”
赵安年也不客气,自己可是带菜来的。
这顿饭,咱是股东!
舀了半勺尝了一口粟米粥没放盐,干菜叶子有股陈味,醋布煮出来的味道又酸又涩。
配上酱萝卜,勉强能咽下去了。
“祝兄弟,你当兵几年了?”
“谁知道呢,记不住了。”祝安嘴里嚼着酱萝卜,含含糊糊地说。
“先在临都大营里养马,后来蜀中平叛,跟王爷进京领赏,没待两天这又回来了。”
他指了指自己颧骨上那道浅疤,“这个,蜀中被箭头划了一下,差点就死了。”
“要不是还有个弟弟照顾老爹老娘,我都相当逃兵……。”祝安把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
旁边一个络腮胡子的辅兵端着碗凑过来,蹲在祝安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赵兄弟,你别听他的,这小子之前可威风了,仗着自己有个养马的本事,一个人管二十几匹马,匹匹养得膘肥体壮。
后来王爷的骑兵打残了,用不着那么多养马的,他才被回辅兵队来推车。”
赵安年这下懂了。
这祝安属于技术人员专职力工,心里肯定不舒服。
埋怨几句倒是正常。
听到说祝安会养马,赵安年记在心里,是个人才有机会可以联络联络。
赵安年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你们这一路从京城走到蜀地,走了大半年,路上不太平吗?
我这还是第一次出临安呢,真不如老哥几个见多识广。”
这一句话把几个辅兵兴趣引出来了
“太平,太平极了。”络腮胡子阴阳怪气地说,放下碗,抹了把嘴。
“路过河南的时候,正赶上当地闹民乱。
一帮灾民抢大户,杀税吏,县令吓得翻墙跑了。
后来知府派兵来镇压,砍了十几个脑袋挂在城门口,跟铃铛似的,这才消停。”
“湖北也闹,劫了官将往水泽里一钻,到现在没抓到人。”另一个瘦高个辅兵接话道。
“听说山东那边更乱,盐贩子纠集了几百号人占了盐场,跟官军打了半个月才平下去。”
祝安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这算啥啊,就北边,那群鞑靼人去年又犯边了,听说蓟州镇总兵都战死了。
朝廷把京营都调去北边了,要不然这次蜀王就藩,也不会只带这么点人。”
赵安年默默听着,把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越听心越惊。
这大顺别不是要完犊子了吧,这也太乱了。
河南民乱、湖北劫粮、山东盐贩、北边鞑靼犯边……
这还只是几个小兵知道的。
不知道的呢?岂不是更多!
穿越而来,这么长时间,赵安年他在临都根本感觉不出来。
临都毕竟是陪都,乱子闹不到那儿去。
可一旦出了临都,他才算真正的见到大顺的样子。
“老百姓吃不起饭了。”老辅兵叹了口气,“我老家是南阳的,之前连着三年大旱,颗粒无收,我这不来当兵了吗。”
几个辅兵七嘴八舌说起来,总之都挺惨。
赵安年看着这帮人,心里有了计较。
这些辅兵,都是从底层征上来的穷苦人。
他们对大顺谈不上什么忠诚,对蜀王倒是有些感情,毕竟蜀王打仗不克扣军饷,待兵也算厚道。
但要说让他们卖命,估计难说。
自己想在蜀地站稳脚跟,需要人手。
眼前这些辅兵,如果能搞好关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