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书生围坐在一起,歌也不唱了,酒也不喝了。
余社输给一个不知名的李商隐,这件事在书院里传得飞快,不到半天工夫,连隔壁学舍的人都跑来打听细节。
赵明德黑着脸,表情僵硬,心中大骂。
废物!全是废物!
说什么有古人风骨,除了审诺谁也不怕,结果呢?
连个街上冒出来的野路子都赢不了!
本公子庆功宴都安排了!
白吃啊?
众人对视一眼,也看出了赵明德的表情变化。
一个穿道袍、解开领口的书生一把挎住赵明德,笑道:“明德兄,此事非战之罪,余社的诗我们都看了,写得确实不差。
只是那首《夜雨寄北》……”
他顿了一下,旁边另一个书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钦佩:“那首《夜雨寄北》当真是绝品。”
“李商隐,李先生……这等大才怎么之前从没听过呢,若是有缘一见,真想登门拜访请教一二。”
赵明德猛地转过头,瞪着说话的书生:“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我们自己的威风?”
那书生被他瞪得往后缩了缩,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明德兄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那个李商隐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能写出这种诗的人,要么是哪个退隐林泉的大儒,要么是云游四方的奇才。
输给他,不丢人啊。”
其他几人不知赵明德是因为打压三房失败而生气。
只当作之前安排了庆功宴却输了,觉得丢人,纷纷说道。
“是啊明德兄,这事不能怪余社,能在此诗之下,得了第二也足矣庆祝一番了。”
“再说了,我们不说,谁知道咱们是提前庆祝的。
这样,大家今日也别走了,我等有幸遇到这篇佳作,我请大家饮酒。”
“今日你来,明日我请。”
“那诗我抄了一份带回来,越读越有味道,真的厉害。”
“说实话,我倒想会会这个李商隐。
能跟这种高人切磋一二,哪怕是输了,也是一种造化。”
“对!咱们也去诗王会投稿试试!万一被李商隐看到了呢?说不定能得他指点几句!”
众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忘了赵明德的存在。
赵明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本想带人去砸赵安年的场子,结果场子没砸成,自己的同窗反倒成了赵安年的潜在客户了?
这算什么?替他人做嫁衣裳?
我他妈……哎?
不对嗷!
他正要发作,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等一下。
李商隐这么厉害,连书院里这些家伙都服气了。
要是在先生高升的诗会上,自己能拿出一首李商隐的诗……
那岂不是比审诺还风光?
审诺准备贺诗准备了那么久,不就是想在诗会上出风头,博先生青睐吗?
可要是自己能请动李商隐为自己写一首诗,
不用太好,只要跟《夜雨寄北》差不多的水准,那诗会上的风头,就是自己的了!
家中自从祖父从朝堂上退下来,赵家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家中如今一个为官的都没有。
若是自己能凭借这次机会踏入官场。
祖父当年的门生都是自己的助力,在家里就更不用说了。
那个劳什子大少奶奶,我这个大房公子是过继来的怎么了,凭什么你当家!
等我当了官,这赵家还得我做主!
赵明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对啊!
买诗啊,不就是钱嘛!
大房最不缺的就是钱!
赵明德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对几个还在讨论的书生摆了摆手:“你们先聊,我出去一趟。”
几个书生也没在意,随口应了一声,继续热烈讨论。
“你说李商隐明天还会不会投诗?”
“不知道啊,反正我明天带纸笔去,就算投不中诗王,能亲眼看到一首新作也是值了。”
“说得对!咱们读书不就图个名……图个见识吗?
能跟李商隐隔空切磋,比在书院里闭门造车强多了,传出去也是一桩美谈嘛。”
“不过话说回来,这李商隐到底是谁啊?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
“高人往往隐于市井,这不稀奇。或许人家根本不在乎名声。”
余社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同窗们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李商隐,言语间满是向往和倾慕。
这些议论声落在余社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