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夜里的人
力量从脚底出发——穿过了所有环节——到达了拳面——

    然后——穿过了拳面——到达了拳头前方——

    到达了——

    贺老三的左肩。

    ---

    贺老三的反应——不慢。

    十五年的地下拳赛——他的身体在看到沈牧的肩膀前送的那一刻——就判断出了攻击的方向——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闪避了——

    但他没有完全躲开。

    沈牧的拳头——擦过了他的左肩——没有正中——只是拳锋的边缘——从肩头的三角肌上——划了过去。

    那一拳——没有“啪“——没有“嗤“——只有“呼“——力量在到达拳面之后大部分泄漏了——只有大约百分之二十的力量穿过了拳面——到达了贺老三的肩膀。

    百分之二十。

    一个十三岁少年的百分之二十的力量——打在一个三十五岁的、打了十五年地下拳赛的老拳手的肩膀上——

    不应该有任何效果。

    但——

    贺老三的身体——在被拳锋擦到的那一刻——

    歪了。

    不是被打歪的——那一拳的力度不足以把一个成年人打歪——是——

    他的身体在接触那一拳的瞬间——肩膀上的肌肉——自动做出了一种他从来没有做过的反应——

    “震“。

    不是他主动“震“的——是他的肌肉在接触到那一拳的力量时——本能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弹“了一下——

    那个“震“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右边歪了大约十五度。

    十五度。

    不大。

    但它——存在。

    一个打了十五年地下拳赛的老拳手——被一个十三岁少年的一记不完整的崩拳——推歪了十五度。

    贺老三在歪了之后——立刻站稳了。

    他的脚在地面上“抓“了一下——重心恢复了——身体回到了正直的姿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

    外表——没有伤。夹克上没有痕迹。肩膀上没有淤青。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肩膀——在被擦到的那个位置——肌肉的深处——

    在“震“。

    一种极细微的、持续的、像是有一根极细的琴弦在他的肌肉纤维中被拨动了的——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疼痛——不是酸胀——是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沈牧的拳头里——“渗“进了他的肩膀——穿过了皮肤——穿过了皮下脂肪——到达了肌肉的深层——在深层的肌肉纤维上——“振“了一下。

    然后——震动开始消退——大约五秒之后——完全消失了。

    贺老三活动了一下左肩——没有异常——可以正常活动——没有疼痛——没有不适——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

    他的圆眼睛——在月光下——变了。

    从“评估“——变成了——

    另一种东西。

    ---

    沈牧站在三米外。

    他的右拳还保持着崩拳的终点位置——拳头在身体前方——手臂伸直——然后——

    他收回了拳头——手落到了身体侧面——

    然后他的膝盖——

    软了。

    不是“被打倒“——是“力量用完了“。

    那一记崩拳——从脚底到拳面——穿过了他身上所有的伤——脊柱的、肋骨的、腰胯的、前臂的——每一个伤都在那一拳中被“激活“了——疼痛叠加在一起——像是一百根针同时扎进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体在那一拳之后——被抽空了——像是一块电池被一次性放完了所有的电——

    他跪了下去——右膝着地——然后左膝也着地——然后双手撑在了地面上——

    他趴在了地上。

    脸——又一次——贴在了水泥地面上。

    凉的。

    粗糙的。

    和刚才一样。

    他的视野在暗——但没有完全黑——他还能看到——他的左手旁边——那只死去的飞蛾的翅膀——还在那里——薄薄的——透明的——

    他看着那只翅膀——

    这次他没有想“我跟它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看着它——

    然后闭上了眼睛。

    贺老三站在三米外——看着趴在地上的沈牧。

    后方的两个人也停了——他们没有再动手——他们在等贺老三的指示。

    月光照在岔路上——灰白色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地面上有血——沈牧手掌上磨破的皮渗出来的——嘴角咬破了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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