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转过身,目光扫过围拢而来的众人,
"我们一把火烧了巡抚府衙,杀了赵颂,看似痛快,实则……不过是刚刚开始。"
张角捋着钢针般的络腮胡子,黄巾在头顶微微晃动:
"小叔此言何意?"
"贤侄,"
陆昭伸手指向远方天际线,那里隐约可见一道灰蒙蒙的轮廓,
"那是萧关的方向。边关驻有边军三千,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卒。赵颂一死,消息瞒不过三日。三日之后,边军必至。"
他顿了顿,声音沉如铁石:
"届时,咱们拿什么守?拿这些锄头镰刀?拿百姓的一腔热血?"
众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王通喜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道:
"陆兄弟,那……那咱们咋办?"
陆昭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温和如春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通喜兄,"
他拍了拍王通喜宽厚的肩膀,
"我且问你,赵颂暗仓中的金银珠宝,共有几何?"
王通喜一愣,随即掰着手指头算道:
"金珠三罐,银锭二十箱,珠宝首饰不计其数……少说……少说也值数万两白银!"
"好。"
陆昭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张角,
"贤侄,太平道在塞外可有联络?"
张角目光如电:
"有。漠北胡商中,有我太平道众数十人,专事贩卖马匹兵器。"
"那便是了。"
陆昭朗声道,
"通喜兄,你带二十名精壮汉子,押运半数金银,即刻启程前往塞外。"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换取上等战马三百匹,要那漠北草原的良驹,日行三百里,夜行二百里,蹄劲如铁,嘶鸣如风。"
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换取胡刀五百柄,要那精铁所铸,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换取皮甲三百副,要那牛皮所制,内衬铁片,能挡流矢,能抗刀劈。"
王通喜闻言,顿时双眼放光,一拍大腿:
"好!陆兄弟放心!俺老王别的本事没有,砍价喝酒却是一绝!定叫那些胡商把裤衩都赔给咱们!"
众人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陆昭却敛了笑容,沉声道:
"通喜兄,此去塞外,千里迢迢,戈壁荒漠,盗匪横行。你需扮作寻常商队,不可张扬。遇到小股马贼,能避则避;遇到大股胡骑,以金银买路,切记不可恋战。"
王通喜重重点头:
"陆兄弟放心,俺省得!"
"还有,"
陆昭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到他手中,
"此乃赵颂的巡抚令牌,你且带上。若遇边军盘查,便说奉赵大人之命,前往塞外采买军需。赵颂新死,消息尚未传开,这令牌……还能唬人几日。"
王通喜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随即抱拳朗声道:
"陆兄弟,俺这就去办!三日之内,定将战马兵器带回!"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陆昭目送他远去,随即转向张角:
"贤侄,太平道八州部署,如今联络得如何了?"
张角沉声道:
"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皆有我太平道渠帅。冀州张曼成、南阳赵弘、颍川波才、东郡卜己……皆是能征善战之辈。"
"好。"
陆昭点了点头,
"但有一事,我必须提醒贤侄。"
"小叔请讲。"
"甲子年三月五日,八州同时起事,此乃天大的机密。"
陆昭目光如刀,直直刺入张角眼底,
"历史上……我是说,古往今来,但凡大事,皆败于泄密。"
他压低声音,如耳语般道:
"贤侄须即刻派出心腹,分赴八州,亲口传令,不可书信,不可留痕。每一名传令之人,只知其目的地,不知全局。即便一人被捕,也不会牵连全局。"
张角瞳孔微缩,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叔深谋远虑,张角佩服。我这便去办。"
"且慢。"
陆昭拦住他,
"还有一事。八州同时起事,声势虽大,却也有弊端——"
他伸手指向桌案上摊开的羊皮地图。
那上面以朱砂标注着八州位置,如八团燃烧的火焰。
"八州分散,各自为战,朝廷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