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吕凌霜的剑锋又压深一分,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流下,"赈灾粮私吞之后,你如何向朝廷交代?"
"我……我……"
赵颂的声音细若蚊呐,"我……虚报灾情……说……说流民暴乱……抢粮焚仓……朝廷……朝廷便不再追究……"
"好一个流民暴乱!"
陆昭怒喝一声,一掌拍在身旁的桌案上。
那紫檀木桌应声而裂,碎屑四溅。
"那些流民,本是良善百姓,因天灾人祸流离失所,指望着朝廷的赈济活命!"
"你倒好,吞了他们的救命粮,还要污蔑他们暴乱!"
"赵颂,你……"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转头看向吕凌霜。
"霜儿,这等狗官,杀他十次,可够?"
吕凌霜眼中寒光乍现,剑锋微微一颤。
"不够。"
"百次、千次,亦不够。"
她说着,手腕一翻,长剑如闪电般划过赵颂的脖颈。
"噗嗤——"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腔中鲜血喷涌如泉,将四周的墙壁、地板、桌椅,染得一片猩红。
赵颂的眼睛犹自圆睁,满是惊恐与不甘,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死在自己的小小姨子手中。
吕凌霜收剑入鞘,转身看向陆昭。
她的脸上溅了几点血珠,在烛光下如红梅绽放,凄艳而决绝。
"昭哥,"
她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等畜生,不配活在这世上。"
陆昭点了点头,伸手替她拭去脸上的血珠。
"霜儿,你做得对。"
"这等人,杀之,是为天下除害。"
两人相视片刻,陆昭从怀中取出一块白布,将赵颂的头颅包好,提在手中。
"走,去与前院汇合。"
"张梁他们,应该也动手了。"
……
与此同时,巡抚府衙前院。
张梁、王通喜、赵猛生、顾谦、张水禾等人,如幽灵般潜入院中。
他们手中提着水桶、火油、火把,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陆军师吩咐了,"
张梁压低声音,"先通知下人离开,再放火。"
"不可伤及无辜。"
众人点了点头,分头行动。
王通喜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平日里嗓门最大,此刻却蹑手蹑脚,如猫儿般潜至一间厢房前,轻轻叩门。
"谁?"
房中传来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
"快起来!府中要失火了!速速从后门离去!"
"什么?"
房中一阵慌乱,不多时,一个衣衫不整的小厮推门而出,满脸惊恐。
"失火?"
"快走!"
王通喜不由分说,将他推向后门方向。
众人如法炮制,将府中的杂役、丫鬟、厨子、马夫一一唤醒,或推或拉,赶向后门。
"张梁哥,"顾谦忽然压低声音,"后院……后院好像有动静。"
张梁一愣,侧耳倾听——果然,后院传来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走,去看看。"
几人潜至后院,只见一间偏房的地板被掀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旁,两个身穿黑衣的汉子正往外搬运麻袋,麻袋沉甸甸的,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什么人!"
张梁暴喝一声,身形如猛虎般扑上。
那两个汉子大惊失色,丢下麻袋便要逃窜,却被王通喜、赵猛生等人一拥而上,按倒在地。
"饶命!饶命!"
"我们是赵大人的亲兵!奉命看守暗仓!"
"暗仓?"
张梁眉头一皱,走到洞口边,探头望去——只见那洞口之下,竟是一条斜斜向下的甬道,深约数丈,四壁以青砖砌就,颇为坚固。
"下去看看!"
他取过一支火把,率先跃入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的锁已被那两个亲兵打开,虚掩着。
张梁一脚踹开铁门,火把高举——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门后是一间巨大的石室,足有数十丈方圆。
室中堆满了麻袋、木箱、陶罐,层层叠叠,如山如海。
张梁走到一堆麻袋前,解开绳扣,伸手一抓——
金黄的粟米从指缝间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