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林镇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陆昭与吕凌霜如两道幽灵,穿过巡抚府衙的后巷,贴着墙根潜行。
府中白幡尚未撤去,纸钱残屑被夜风卷起,在空无一人的院落中打着旋儿,恍若无数孤魂野鬼在低声啜泣。
"霜儿,"
陆昭低声道,"赵颂那老狗经昨日一吓,定然心神不宁。
咱们从他卧房后窗潜入,打他个措手不及。"
吕凌霜点了点头,素白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乎与月光融为一体。
她腰间长剑轻颤,剑穗猩红如血,在夜风中微微飘荡。
两人绕至后院,只见赵颂卧房的窗棂中透出昏黄的烛光,人影晃动,似有动静。
吕凌霜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起,轻轻落在窗檐之上。
她侧耳倾听,随即对陆昭做了个手势——房中只有一人,正是赵颂。
陆昭会意,从怀中取出那瓶"迷魂散",拔开瓶塞,将粉末顺着窗缝轻轻吹入。
那粉末细如烟尘,无色无味,在烛火中几乎不可见。
不多时,房中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桌椅倾倒的声响。
"成了。"
吕凌霜低声道,一掌推开窗棂,翻身跃入。
陆昭紧随其后。
房中烛火摇曳。
赵颂瘫倒在太师椅旁,面色惨白,四肢酥软,唯有眼珠尚能转动,满是惊恐地望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你……你们……"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如破锣,"陆昭……你……你是人是鬼?"
陆昭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巡抚大人。
"赵大人,"
陆昭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温和如春风,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别来无恙?"
他蹲下身,与赵颂平视,目光清澈如潭,却深不见底。
"昨日粪坑之水,滋味如何?"
赵颂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可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他想要后退,可四肢骨头酥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你…竟然没死…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
陆昭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只是想告诉大人一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吕凌霜,目光中满是柔情与戏谑。
"我不但没死,"
他一字一顿,"还把你的小姨子,弄到手了。"
此言一出,房中寂静如死。
赵颂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立在陆昭身后的吕凌霜——
那个素白劲装、腰悬长剑的女子,此刻正微微垂首,面颊飞起两朵红云,却并未否认。
"凌霜……凌霜你……"
赵颂的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你……你……"
吕凌霜抬起头来,目光如冰,直直刺入赵颂的眼底。
她缓步上前,与陆昭并肩而立,伸手挽住他的臂膀,姿态亲昵而自然。
"姐夫,"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泉,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娇柔,"陆马医……不,昭哥,他待我很好。"
说着,她踮起脚尖,在陆昭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那吻如蝶翼掠过花瓣,轻柔而短暂,却似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赵颂的心头。
"你——!"
赵颂目眦欲裂,额上青筋暴跳如蚯蚓。
他想要怒吼,想要咆哮,可迷魂散的药力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声"嗬嗬"的嘶鸣。
"气么?"
陆昭伸手揽住吕凌霜的腰肢,将她往怀中带了带,笑容愈发灿烂,"赵大人,你处心积虑想要霸占我的娘子沈青禾,派五煞追杀我,用熊霸的人头骗她……"
他每说一句,赵颂的脸色便白一分。
"可你万万没想到,"
陆昭俯下身,凑近赵颂的耳畔,声音低沉如耳语,却字字如刀,"你的小姨子,随我出生入死,为我洗脚、为我杀人……"
"如今,她是我的女人了。"
"你想占有我的妻,结果自己的妻妹反被我弄到手——"
"赵大人,这滋味,比粪坑之水如何?"
赵颂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竟渗出一丝鲜血。
他死死盯着陆昭,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与怨毒,可那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与屈辱。
"陆昭……"
他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你……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