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和吕凌霜骑马回到漠林镇。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一条偏僻的小巷绕入城中,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勒马停步。
"霜儿,咱们先住下。"
陆昭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明日再回府衙。"
吕凌霜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两人将马交给店小二,要了一间上房,便在楼下大堂坐下,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壶热酒。
刚吃了几口,便听到邻桌几个食客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
"巡抚府衙正在给陆马医办丧事呢,可隆重了!"
"是啊,还请来了道士做超度,说是要连做三天呢!"
"唉,陆马医是个好人啊,怎么就这么没了……"
"听说是在萧关驿被流民杀的,死得可惨了……"
"嘘——小声点,别让官府的人听见……"
陆昭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脸色骤变。
"什么?"
"给我办丧事?"
吕凌霜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赵颂那老狗……"
"他以为你死了?"
陆昭沉默了片刻,忽然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霜儿,不要声张。"
"赵颂以为我死了,那便让他以为。"
"咱们……将计就计。"
吕凌霜看着他眼中的精光,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陆马医,你是想……"
陆昭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
"赵颂以为我死了,定会放松警惕。"
"咱们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顺便……"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顺便,给他一点教训。"
吕凌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匆匆吃过晚饭,陆昭对吕凌霜道:
"霜儿,你先回房间等我。"
"我去一趟府衙后院,看看情况。"
吕凌霜想要跟随,却被陆昭拦住。
"人多目标大,我一个人方便行事。"
"你且在客栈等我,若有变故,我自会回来。"
吕凌霜犹豫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陆马医,小心。"
"若有危险,便吹响这个。"
她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递给陆昭。
"这是终南山的联络哨,一吹我便能听见。"
陆昭接过竹哨,收入怀中,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巡抚府衙后院。
灵堂之中,烛火摇曳,纸钱纷飞。
道士们穿着八卦道袍,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在棺材周围走来走去,做着法事。
沈青禾仍跪在火盆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她的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嘴唇干裂出血,眼神空洞而涣散,仿佛灵魂已经随陆昭而去。
陆昭身穿一袭黑衣,如鬼魅般潜入院中,躲在一棵老槐树后,远远望着这一幕。
他看到沈青禾憔悴的模样,心中如刀绞般疼痛。
"青禾……"
他在心中默念。
"对不起……"
"让你受苦了……"
他强忍着冲出去相认的冲动,目光转向灵堂另一侧——
那里,赵颂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陆昭啊陆昭,你终于死了。"
"沈青禾那贱人,如今成了寡妇,还不是任本巡抚拿捏?"
"待丧事办完,本巡抚便……"
他正自得意,忽然感觉身后一阵阴风袭来。
"谁?"
他猛地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奇怪……"
他皱了皱眉,摇了摇头,继续喝茶。
可他不知道,陆昭已如鬼魅般绕到了他的身后,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陆昭看着赵颂那副得意的嘴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赵颂干的。
他知道,赵颂派五煞追杀他。
他知道,赵颂用熊霸的人头来骗沈青禾。
他知道,赵颂想要趁他"死"了,霸占沈青禾。
可他不能杀人。
他是兽医,不是杀手。
他答应过铁横山,不杀人。
可他也不能让赵颂好过。
"赵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