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萧关驿的废墟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陆昭与吕凌霜早已收拾停当。
两匹马在驿站门前打着响鼻,蹄子不耐烦地刨着地上的碎石。
"霜儿,走吧。"
陆昭翻身上马,目光望向南方漠林镇的方向,眉心微蹙。
吕凌霜点了点头,策马与他并肩而行。
晨风清凉,吹动她素白的劲装猎猎作响,腰间那柄"落梅"长剑随着马背的颠簸轻轻晃动,剑穗猩红如血。
两人沿着来时的官道疾驰,戈壁滩上的碎石在马蹄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无数鬼魂在低声啜泣。
行了约莫二十里,前方出现一片枯刺林。
那是一片被风沙侵蚀多年的胡杨林,树干枯死,枝桠扭曲如鬼爪,在晨风中发出"呜呜"的哀鸣。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枯叶,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陆昭勒马停步,目光落在林间一棵枯干了的野果树上。
那树不过丈许高,树皮龟裂如老妪的脸,枝头上挂着一串串小果子,早已枯干得缩成了枣核大小,呈深褐色,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霜儿,等等。"
陆昭翻身下马,走到那棵野果树前,伸手摘下一枚小干果,在指尖捻了捻。
干果硬如石子,表皮皱缩,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涩气息。
"这是……"
吕凌霜也下了马,走到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干果。
"曼陀罗。"
陆昭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西域常见的一种毒草,果实、花朵、叶子皆有剧毒。"
"人若误食,便会神志恍惚,四肢无力,严重者甚至会昏迷不醒。"
吕凌霜一怔:
"毒草?"
"陆马医,你要这毒草作甚?"
陆昭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制迷药。"
"霜儿,帮我把这些小干果全部摘下来。"
吕凌霜虽不明所以,却也不多问,解下腰间的一个布袋,便开始采摘。
她的动作利落如男子,不多时,便将树上的小干果摘了个干干净净,装了满满一布袋。
陆昭又从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一块平整的青石和一根捣药杵,将布袋中的干果倒在青石上,开始研磨。
"咔嚓咔嚓——"
干果在青石板上被碾碎,发出细碎的声响,渐渐化为一堆深褐色的粉末。
那粉末细腻如面粉,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涩香气,闻之令人头晕目眩。
陆昭将粉末收入一个瓷瓶中,塞好瓶塞,递给吕凌霜。
"霜儿,这粉末叫''''迷魂散''''。"
"人若吸入鼻中,便会骨头酥松,四肢无力,片刻之间便会晕倒。"
"关键时刻,大有用处。"
吕凌霜接过瓷瓶,在手中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陆马医,你……你连毒草都会用?"
"你到底是兽医,还是毒师?"
陆昭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苍茫的天际。
"医者,能救人,亦能伤人。"
"关键在于,用在何处,用在何人。"
"这迷魂散虽毒,却不取人性命,只是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比起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刀剑,已是仁慈多了。"
吕凌霜点了点头,将瓷瓶小心地收入怀中。
"陆马医说得是。"
"这乱世,多一分手段,便多一分保命的本钱。"
两人翻身上马,继续向南疾驰。
……
与此同时,漠林镇,巡抚府衙。
后院之中,白幡飘扬,纸钱纷飞,一派凄凉的丧事景象。
正中央搭着一座灵堂,黑漆漆的棺材摆在堂中,前面供着陆昭的"牌位",烛火摇曳,香烟缭绕。
沈青禾一身素白孝服,跪在棺材前,手中握着一叠黄纸,一张张投入火盆中。
火光跳动,将她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那张原本清丽绝俗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已跪了整整一夜一日,水米未进,泪水早已哭干,只剩下空洞而绝望的眼神,直直地望着那具黑漆漆的棺材。
"阿昭哥……等等我……"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青禾……明天便跟你一起走……"
灵堂外,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王通喜、赵猛生、顾谦、张水禾,还有张梁等人,皆是陆昭在槐里驿的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