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颂蹲下身,伸手想要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
沈青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仇恨与绝望。
"都是你!"
"都是你害死了阿昭哥!"
"若不是你派他去萧关驿,他……他怎么会死……"
赵颂脸色一沉,随即换上一副"悲痛"的表情。
"沈娘子,本巡抚……本巡抚也没想到会这样……"
"陆马医是为国捐躯,是英雄……"
"本巡抚……本巡抚定要为他举行隆重的后事……"
"以表哀思……"
他说着,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喝道:
"传令下去!"
"在后院设灵堂,为陆马医举行后事!"
"要隆重!要体面!"
"让漠林镇的百姓都知道,本巡抚……本巡抚是重情重义之人!"
亲兵领命而去。
赵颂又转向沈青禾,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沈娘子,陆马医走了,可日子还要过。"
"这府衙……以后便是你的家。"
"本巡抚……本巡抚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青禾没有回答。
她只是捧着那颗人头,泪水无声滑落,滴在血肉模糊的脸上,混着血迹,蜿蜒而下。
"阿昭哥……"
"下葬之日……青禾便去陪你……"
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
与此同时,萧关驿。
夕阳西下,将戈壁滩染成一片金红色。
陆昭与吕凌霜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终于学会种地的灾民,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乡亲们,"
陆昭高声道,"今日教的,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灾民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而整齐。
"好!"
"那这些种子,便分发给你们,各自带回家去种。"
"记住,勤浇水,多施肥,到了秋天,便有吃不完的粮食!"
灾民们欢呼雀跃,纷纷上前领取种子。
陆昭与吕凌霜将最后一批土豆和番薯分发完毕,天已擦黑。
"终于忙完了……"
陆昭长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吕凌霜走到他身后,伸手替他揉了揉肩膀。
"陆马医,累了吧?"
"回驿站歇息吧,明日我们便回漠林镇。"
陆昭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向驿站走去。
回到厢房,吕凌霜打来一盆热水,放在陆昭脚边。
"陆马医,泡泡脚,解解乏。"
陆昭一愣,随即笑道:
"霜儿,我自己来便好,怎敢劳烦你?"
吕凌霜摇了摇头,蹲下身,伸手替他褪去鞋袜。
"你为我吮毒,我为你洗脚,有何不可?"
她说着,将他的双脚浸入热水中,轻轻揉搓。
那水温热而舒适,吕凌霜的十指纤细而有力,按在穴位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快感。
陆昭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霜儿,你的手艺……真好。"
吕凌霜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师父教我的。"
"终南山上,除了练剑,还要学推拿、针灸、药理……"
"这洗脚按摩,不过是雕虫小技。"
她说着,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陆昭的脸上。
烛光跳动,将他的侧脸映得格外深邃。
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掩不住那股子沉稳如山的气质。
吕凌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愫。
她知道,明日便要回漠林镇了。
到了那里,陆昭便是沈青禾的。
她吕凌霜,不过是过客,是插曲,是这乱世中的一段意外。
可她不后悔。
能与他在这一起度过这些日子,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但……
但她不甘心。
不甘心只做过客。
不甘心只做插曲。
她想要更多。
想要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陆马医……"
她轻声唤他,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陆昭睁开眼,看着她。
"霜儿,怎么了?"
吕凌霜没有回答。
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