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昌手按刀柄,虎目圆睁,望向北方。
晨雾之中,一道黑色的潮水正缓缓涌来。
起初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在乳白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渐渐变粗,变宽,最终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尘云。
尘云之中,三百余骑若隐若现,马蹄翻飞,刀光如雪。
为首两骑,一骑正是赵崇。
他下身缠着肮脏的麻布,血迹早已干涸成黑褐色,脸上横肉扭曲,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怨毒。
另一骑是个髡发左衽的胡人,身形魁梧如熊,满脸虬髯如钢针,腰间挂着一串风干的人耳,随着马匹的颠簸叮当作响。
那便是秃发部的头领,莫拉里。
"陆昭——!"
赵崇的嘶吼声穿透风沙,凄厉如夜枭啼血。
"老子带秃发部的勇士来了!你他娘的老子要一刀一刀剐了你!还要当着你的面,玩烂你的小娘子!"
莫拉里听到赵崇在咒骂。
他举起一柄巨大的狼牙棒,用生硬的汉语喊道:
"城里的汉人听着!交出粮食和女人!否则,屠城!"
城头上,边军们面色发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赵颂的脸色也变了,他强作镇定,转头看向陆昭:
"陆马医,你的草料……"
"大人请看。"
陆昭从容不迫,伸手一指城外。
赵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晨雾渐散的戈壁滩上,一片星星点点的草绿色若隐若现,散落在平地与枯刺之间,凌乱而自然。
很快,走在前面的骑兵战马也发现了那些草料。
一匹灰白色的头马突然扬起前蹄,发出兴奋的嘶鸣。
更多的战马躁动起来,它们嗅到了苜蓿和燕麦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在干燥的晨风中飘散。
战马纷纷低头吃草,嚼得汁水四溅,马尾欢快地甩动。
赵崇和莫拉里浑然不知。
赵崇眯着眼,望着城头上那个模糊的青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陆昭,你以为缩在城里就能保命?等老子进了城,定要让你……"
他话未说完,忽然觉得脚下一软。
"怎么回事?"
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坐骑——
那匹跟随他多年的黑马,正摇摇晃晃地站立不稳,四腿如筛糠般颤抖。
"怎么回事?"
莫拉里也发现了异样。
他的坐骑,那匹神骏的白马,突然前腿一屈,轰然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紧接着,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众多战马纷纷瘫软下去。
有的四腿朝天,有的侧卧喘息,有的试图挣扎站起,却一次次摔倒,口鼻中喷出白沫,眼神涣散如死鱼。
"我的战马!"
莫拉里目眦欲裂,扑向自己的白马。
那马却连头都抬不起来,只是徒劳地蹬着后腿,将草料踢得漫天飞扬。
"毒!草料有毒!"
赵崇终于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如纸,"陆昭!你他娘的下毒!"
城头上,陆昭负手而立。
晨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面无表情,声音却清晰地传遍战场:
"赵崇,你勾结胡虏,意图屠城,按律当诛九族。”
“今日,我便替漠林镇的百姓,替这大汉的边军,替那些被你们劫掠的无辜生灵,讨个公道!"
"陈总兵!"
他转头看向陈胜昌,"开城门!出击!"
"杀——!"
城门洞开,陈胜昌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如虹,率领一百边军如潮水般涌出。
那些秃发部的骑兵,没了战马,便如断了爪牙的老虎。
他们慌乱地拔出弯刀,却脚下虚浮,被药味熏得头晕目眩——
陆昭在草料中掺的曼陀罗粉末,随风飘散,吸入少许便令人四肢乏力。
"跑!快跑!"
莫拉里见势不妙,一把拽过赵崇,两人抢了两匹后面未倒下的战马,逃了。
"追!"
陈胜昌怒吼。
"不必追了。"
陆昭抬手制止,"让他们回漠北,告诉那些鞑子,从现在开始漠林镇不是他们能染指的地方。"
他望着赵崇和莫拉里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赵崇,这一局,你又输了。"
战场上,两百六十五匹瘫软的战马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边军们欢呼雀跃,将那些失去抵抗能力的十几名秃发部骑兵捆缚起来,押入城中。
陈胜昌大步流星地走到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