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马医!"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攥住陆昭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本巡抚果然没看错你!这等妙计,便是张良再世,也不过如此!"
陆昭冷笑,任由他攥着。
"大人谬赞。卑职不过是懂些马性,谈不上什么谋略。"
"懂马性?"
“没错,大人速命人将这些东西准备好…”
赵颂哈哈大笑,转身对厅外厉声喝道,"来人!"
"在!"
四名亲兵推门而入,甲叶铿锵。
"传令下去,将府库中所有上等草料尽数调出!”
“要最新鲜的苜蓿、燕麦,不许掺一根枯草!”
“再命城中所有药铺,将巴豆、曼陀罗、草乌,凡是能让人畜腿脚发软的毒药,统统送到巡抚衙门来!"
"遵命!"
亲兵领命而去,脚步如雷。
赵颂又转向陆昭,脸上堆着笑。
"陆马医,这''''软骨散''''的配制,可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人手,尽管开口。"
陆昭拱手:
"只需内子一人相助即可。配药之事,人多手杂,反而容易误事。"
"好!"
赵颂大手一挥,"本巡抚在府衙西厢给你们备了间净室,一应器具俱全。陆马医,此事关乎漠林镇数万百姓生死,万万不可有失啊。"
他刻意将"数万百姓"四字咬得极重,目光却如毒蛇般在沈青禾身上逡巡。
沈青禾垂首立于陆昭身侧,淡翠色的裙裾纹丝不动。
看似柔弱,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倔强的挺拔。
"卑职定不负大人所托。"
陆昭牵起沈青禾的手,转身向西厢走去。
……
西厢净室。
四壁皆白,一灯如豆。
陆昭将门闩落下,又搬来一张案几抵在门后,这才转身看向沈青禾。
"青禾,怕吗?"
沈青禾正在整理药箱中的银针,闻言抬起头来,烛光在她眸中跳动,如两尾金色的鱼。
"阿昭哥,"
她放下银针,走到陆昭面前,伸手替他拢了拢散乱的发髻。
"我怕的是那赵巡抚看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你生吞活剥了似的。”
“至于配药……"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你忘了?在槐里驿时,我便跟着你学了些皮毛。这''''软骨散'''',我帮你。"
陆昭心中一暖,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掌心揉搓。
"青禾,这药不是普通的软骨散。"
他压低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畔。
"赵崇那厮虽该死,但那些秃发部的骑兵,多数不过是被裹挟的牧民。我要的不是他们的命,是赵崇的命。"
沈青禾瞳孔微缩:
"阿昭哥的意思是……"
"我配的药,只会让马四肢酸软一个时辰,过后便恢复如常。"
陆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层层展开,里面是几味寻常草药。
"但赵崇,我要他们逃得绝望,这辈子都不敢再踏入漠林镇半步。"
他将草药一一摆在案上:
甘草、黄芪、当归,皆是补气活血之物,另有一味马钱子,剂量极轻,只会让马短暂麻痹,不伤根本。
"青禾,你来研磨甘草和黄芪,我来处理马钱子。"
"好。"
沈青禾挽起袖子,露出两截皓白的手腕,在烛火下如玉般莹润。
两人相对而坐,一个捣药,一个称量,配合默契如老夫老妻。
窗外更鼓声声,夜风卷着沙砾拍打窗棂,发出细碎的呜咽。
"阿昭哥,"
沈青禾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赵巡抚让我们搬进府衙,真的只是为了安全吗?"
陆昭手中动作一顿,银匙中的药粉洒出少许,在案上积成一小堆灰白。
"青禾,"
他放下银匙,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我陆昭这辈子,可以不要前程,不要性命,但不能没有你。”
“赵颂那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我心中有数。”
“你只需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舍命保护你。"
沈青禾眼眶微红,却倔强地咬着唇。
"生同衾,死同穴。"
陆昭心头大震,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沉声道:
"继续配药。"
子时三刻。
净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陆马医,草料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