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偏房里,清凉宜人。
沈青禾坐在窗前,看着窗台上的那盆兰花,秀眉微蹙。
“阿昭哥,”
她转过身,看向正在检查随身药箱的陆昭,“这赵巡抚,是不是有些太热情了?”
陆昭手里拿着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炙烤,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嗯。”
他应了一声,眼神冷冽。
赵颂看沈青禾的眼神,就像饿狼盯着肥肉。
那种贪婪,即便掩饰得再好,也瞒不过陆昭这个现代人的眼睛。
“这漠林镇,是龙潭虎穴。”
陆昭放下银针,走到沈青禾身边,握住她微凉的手。
“但我们现在无处可去。”
“戈壁之外是流民,镇内是官匪,只有这巡抚府衙,暂时还算安全。”
沈青禾反手握紧了他:
“只要跟你在一起,就行。”
陆昭心中一暖,正要说话,门外传来敲门声。
“陆马医,沈娘子,大人命我来请二位赴宴。”
推开门,是一名侍女。
她低着头,目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陆昭,眼中满是好奇。
这个新来的马医,可是让巡抚大人破例将人接进府里的第一人。
正厅内,灯火通明。
赵颂端坐主位,已换上了一身常服,少了几分官威,多了几分儒雅。
但在那儒雅之下,却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陆马医来了,快请坐。”
赵颂笑着招手,目光却越过陆昭,落在他身后的沈青禾身上。
她胸脯微颤,淡粉色的裙摆随风轻摆,如一朵盛开的桃花。
长发如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
没有金银首饰,却更显肌肤胜雪,那份清冷与妩媚交织的气质,让厅内的烛火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谢大人。”
陆昭拉着沈青禾坐下,将她护在身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颂放下酒杯,叹息一声,脸上露出忧国忧民的表情:
“陆马医,你是不知道啊。”
“这漠林镇虽为大汉北疆重镇,可近年来胡患猖獗,流民遍地。”
“特别是那鲜卑、匈奴的余孽,时常南下劫掠。本官这心里,日夜难安啊。”
“大人忧国忧民,乃百姓之福。”
陆昭淡淡应道。
“唉,”
赵颂摆摆手,“光是本官忧心有什么用?还得靠你们这些有本事的年轻人。”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陆昭道:
“陆马医,你治好了戈壁驿的十九匹马,又深谙兵法。”
“本官想委你重任,除了马医之外,再兼任这府衙的护卫队副统领,专门负责府邸安危,如何?”
陆昭心中警铃大作。
护卫队副统领?
听起来是个美差,实际上就是晚上站着给他看守。
“大人厚爱,卑职只是一介草民,不通兵法,恐难胜任。”
“无妨!”
赵颂大手一挥,“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本官看好你,你就行。”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随即端起酒杯:
“来,陆马医,这杯酒,本官敬你。”
陆昭刚要举杯,厅外忽然冲进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
“报——!”
斥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凄厉:
“大人!不好了!赵崇……赵崇跑了!”
赵颂手中的酒杯猛地一顿,酒水洒了出来。
“你说什么?”
赵颂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斥候颤声道:
“押解的弟兄……被杀了。”
“赵崇夺马逃进了戈壁,我们追了一路,没追上。”
“但我们在戈壁边缘发现了……发现了鞑子的踪迹!”
“鞑子?”
赵颂霍然起身,“哪路的鞑子?”
“是……是北边的秃发部!”
斥候哭喊道,“赵崇那厮,他投降了秃发部!”
“他带着几百个秃发骑兵,正在往回赶!”
“他说……他说要血洗漠林镇,要抓住陆马医,把他活活折磨死!还要抢走……抢走沈娘子!”
“轰!”
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侍卫们一片哗然,面露惊恐。
秃发部,那是漠北最凶残的部落,以嗜血著称,连官府正规军都不敢轻易招惹。
赵颂脸色铁青,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捏得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