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亲人。
第二日清早,张春秀神采奕奕,下床在院子里走了几圈,拉着陈香兰念叨从前的事。
“这棵树下原本有个秋千,你爹为你扎的。”
“我原本在这道墙下种了几株芍药,如今却不见了。”
“你小时候老是在那道门绊倒,你爹爹一气之下就将门拆了,简直不像话。”
“”
待躺回床上,她将两个姑娘都留下。
“香兰,玉浓的兄长来寻亲,等今后啊,你就跟着她一同去,离开这里。”
陈香兰眼泪没停过,“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陪着您。”
“别说胡话,你这辈子还长着呢,等去了滦京,还有大好的风光等着你,你就跟着玉浓,别耍小性子。”
陈香兰不语,任由张春秀握着她的手。
张春秀又对薄玉浓道:“玉浓啊,跟着婶婶,你受苦了。”
“有婶婶在,我从不觉得苦。”薄玉浓看着病榻上枯瘦的人,也不觉泪流满面。
“你这孩子有韧劲,婶婶放心,等今后去了滦京,也别轻易信了旁人的话,要自己有主见。”
薄玉浓点头。
“香兰我就托付给你了,好孩子,婶婶拜托你,照顾照顾她。”
薄玉浓道:“香兰姐姐是我的阿姐,我们是姐妹,婶婶莫要生疏了。”
张春秀望着帐顶,眼前虚幻如烟,半生往事流走,最终化作一滴浊泪滑落,她喃喃,“看见你们两个都在这,我就放心了放心她爹,你可看见了么?”
张春秀离世了,停灵三日,薄玉浓不曾与薄怀俨、小白说过一句话。
茶饭不思,夜不安寝,吕真瞧着不落忍,上前要劝,却被陛下拦了下来。
江术来过一回,却也只是立在院外看了几眼便匆忙离去。
发丧那日,刘大娘眼睛肿成了一条缝,拉着薄玉浓的手叮嘱丧事所需,说完后支支吾吾问道:“玉浓啊,你同江术的婚事老张在世时可曾说过什么?”
薄玉浓一愣,“我同江公子并无婚事,婶婶也从未许诺过。”
“哎呦,我听闻江家都闹翻天了,江老爷子这几日都气病了。”
“啊?”
刘大娘惊诧道:“你没听说么?江术说要娶你为妻,同他祖父闹了好些日子,前一阵子被他祖父关在家里,如今连药铺都不开门了,不知道家里闹成啥样呢。”
薄玉浓喃喃,“娶我为妻?”
刘大娘点头,“那看来就是他一厢情愿了,要我说他祖父是个不好相与的,我原本还担忧老张应下了什么,这才来问问你。”
陆行则忽然走过来,语气冷硬,“就他们江家,张婶婶怎么可能看得上,任他们闹去,谁搭理他们。”
薄玉浓心事重重,缓缓走开了。
说到底,这一年多幸亏有江术帮忙,她心里是记着江术的好的。
在她看来,江术像一只牵线木偶,一举一动皆由他祖父掌控,是个可怜人。
同这样的可怜人在一处,没法好好过日子,所以,他们绝不可能成为夫妻。
忽然,小白追了上来,“玉浓,我有事问你。”
薄玉浓看着他,等他问。
“那日”陆行则一开口又后悔,眼前的人面上犹存泪痕,唇色发白,眼睛通红,这几日,玉浓因为婶婶的死何其憔悴,他又怎能只顾着自己儿女情长而去逼问她呢。
可他实在是想问。
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掌控,最初,他或许只是置气,不愿自己被江术比下去,更看不得玉浓选了那个懦夫,后来林中遇险,他抱着她说了许多,几分真情几分冲动他自己也说不清。
再后来,他同陛下对峙,所说之言究竟是赌气还是赤忱?
陆行则不知,他的心浮浮沉沉,他捉不透。
他一看到玉浓,就急切的想要靠近,想得到一个答案,若是她进,他便进,若是玉浓退,那他便也退。
他本是人间浪子,又怎会单为一枝不心系自己的花停留呢。
又是不忍儿女情长追问,又是出于莫名的胆怯,陆行则闭了嘴。
【自厨房私话后,悬而未定的答案让小白坐立难安,如今他又鼓起勇气追问,你是打算含糊带过还是——】
薄玉浓想起江术,或许从一开始她将话说开,便不会有后面那么多误会了,何必含糊带过?
“小白,我有话对你说。”
薄怀俨走来,“小玉,吉时将至,留在这里吧。”
薄玉浓道:“薄公子,我同小白有话要说,很快,不会误了时辰。”
薄怀俨还待开口再劝,却只见薄玉浓转身往树下走去。
陆行则心中澎湃,看了一眼满脸冷色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