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不必。”

    陆行则只好又坐了回去。

    修屋顶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镜沉忙活到日头西沉才将几处漏水修补好。

    这期间吕真带着两位御医来为张春秀诊脉,两位胡子花白的御医仔仔细细诊脉又问询,最后都满面愁容摇摇头。

    陈香兰垂着头去厨房做饭,一言不发,薄玉浓也很失落,一波又一波的郎中来瞧,都说不好,希望燃起又熄灭,着实折磨。

    吕真瞧着外头雨小了,问道:“陛公子可要起身回驿馆?雨夜路滑,再等会恐怕行路艰难。”

    薄怀俨深深看了一眼薄玉浓,“小玉,那我们先回驿馆,待明日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看向陆行则,“走吧。”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帮玉浓守着呢。”

    薄怀俨不言,目光沉沉,落在陆行则的身上。

    陆行则起身,“走就走。”

    【漏水半年的屋顶被修好了,你看着薄怀俨的背影,忽然想起他所说的‘兄长’二字,这场寻亲忽然有了实感,你是否打算感谢他?】

    镜沉留下守在薄玉浓家中,吕真弓着腰撑着伞,将伞高高举起,错开半步跟在薄怀俨身后,一行人往马车走去。

    马车还未迈开步子,薄玉浓追了出来,“薄公子!”

    薄怀俨掀开车帘,只见薄玉浓踮起脚尖立在外面,“这盏灯给你们,雨天路滑,千万慢些。”

    罩了一层明纸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悠,灯火忽明忽暗,映在薄玉浓眼底。

    雨丝斜落身畔,她好似朦朦胧胧,叫人捉不住,又好似真真切切,叫人看得清楚。

    那双明亮的眼睛看过来,跑几步带动的轻喘呼吸扑过来,卷翘的睫毛被雨水打湿了,变成漆黑的一缕又一缕,眨动着,扑朔着,鲜活的生命气息强势侵入这片黑暗。

    薄怀俨忘了叫她不许淋雨,忘了她与他之间还不熟,也忘了吕真陆行则等人还等着他动身。

    他下了马车,陆行则想要随行,吕真想要上前撑伞,都被他摆手制止。

    最后,薄怀俨亲手接过那盏灯,用衣袖遮住薄玉浓的发顶,“我送你回去。”

    陆行则透过车帘看着陛下与玉浓的身影挨在一处,缓缓往屋里去,蹙起眉头。

    薄玉浓被薄怀俨的气息拢住,直到进了屋里。

    “薄公子你的肩膀和头发都淋湿了。”

    薄怀俨却只是盯着她,然后抬起手,抚上她鬓角的湿发,掌心无意间蹭过她的睫毛,轻微的颤动在他掌心却似有海沸山裂之力。

    “小玉,我走了。”薄怀俨的眼睛眨了眨,又复白日淡然,说完后毫无留恋转身离开。

    夜里,只听见窗外淅淅沥沥雨声,再也没有屋里滴答声响闹人,薄玉浓与陈香兰各自窝在被子里。

    陈香兰满怀心事,“玉浓,薄公子是你的亲人吗?”

    薄玉浓早已做好坦白一切的准备,她点了点头,“他是我兄长。”

    陈香兰问道:“兄长你先前说,你已忘了从前十几年的事情,可如今玉浓,我怕你被骗了。”

    薄玉浓摇摇头,“我不记得,他却记得。”

    “阿姐,等以后,你跟我一起回滦京吧。”

    陈香兰哭起来,“你去吧,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守着母亲我知道这一年你跟着我们母女从未过什么好日子,你家里人来寻,你也该走了。”

    薄玉浓道:“我本打算着等以后带着阿姐一起离开抚沧山,去别的地方生活,如今有亲戚来寻,咱们不如先投奔了去,更安全些。”

    陈香兰哭得更厉害,“那是你的亲戚,却不是我的亲戚,我不离开这里。”

    “阿姐,我知道你放不下婶婶,可是人生在世几十年,总要活出自己的一番天地,婶婶一定也希望你离开抚沧山。”

    陈香兰指责,“你从来都觉得母亲拖累了你是不是?你觉得我也拖累了你。”

    “我从未这么觉得。”薄玉浓握住她的手,“阿姐,你永远是我的阿姐,我要带着你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咱们相互依靠,和从前一样,不好么?”

    薄玉浓帮她擦泪,“有阿姐和婶婶,是我最幸运的事。”

    陈香兰抓住薄玉浓的手,“玉浓我不该这么说你这些日子你为了母亲的病东奔西跑,还把母亲给你银簪子都当了,你这么辛苦,是我说错了话。”

    薄玉浓叹气,看来那日小白还她簪子的时候,阿姐听见了。

    陈香兰啜泣,“我就是怕,我怕离开母亲,怕你慢慢也离开了,要是没有你们,我今后该怎么办?”

    薄玉浓想说,一个人并不是必须有另一个人才能活下去,但是她只是说:“都会好起来的。”

    【你安抚好陈香兰的情绪,又忧心她今后同去滦京,会不会思虑更重,会不会过得不开心,是否拒绝婶婶的托付,独自前往滦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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