珐国。
黄昏。
占地三百馀亩的古老庄园被馀晖镀了一层金,修剪齐整的法式花园延伸到视线尽头,尽头是一座私人网球场。
手里转着一颗旧网球,表面磨得发白,品牌标志早就看不清了。
右膝裹着厚实的护具,走路时有极轻微的不协调。
三年前留下的东西。
身后的落地窗内,一个男孩站在客厅中央,手持一把明显偏大的球拍,对着墙壁反复挥击。
一拍。
两拍。
三拍。
动作的流畅度不象这个年龄该有的水准。
卢克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身影,开口道:“加缪,过来。”
挥拍声停了。
加缪放下球拍走出来,在卢克对面的石椅上坐下。
叔侄二人沉默了几秒。
卢克把那颗旧球抛了过去。
加缪单手接住,低头扫了一眼。
球面上有一行已经模糊的签名,字迹潦草,尾巴拖得很长。
越前南次郎。
四年前,卢克在世界公开赛35轮被南次郎淘汰的时候,跟对方拿的签名。
“你看了今天的比赛?”卢克问。
加缪点头。
“阿特索最后那记发球,你看出什么了?”
加缪的手指在旧球表面摩挲了两下。
“他放下了武器,找回了自己。”
顿了顿。
“但太晚了。”
卢克盯着他看了三秒。
“所以你明白了?网球的终点不是暴力,也不是技巧。”
他站起身,走向球场。
膝盖的伤让他的步伐带着一丝不协调,但双脚踩上底线红土的那一刻......
气质变了。
一种极沉静的、带着厚重底蕴的东西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很诡异的感觉。
仿佛置身于一片湖,深不见底的湖。
他拿起球拍,对加缪说,“三年前我受伤停赛,所有人都以为我废了。”
“但你清楚。”
“我不是因为伤才停的。”
加缪微微点头。
卢克挥出一拍。
球在空中飞行时,带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光晕。
光芒要显得更温和、更内敛。
象是球本身在呼吸。
“三年前那场比赛,我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或者说一直被我忽略的东西。”卢克收拍,转头看向加缪。
“抓住它需要时间,所以我选择消失。”
“明天的决赛,不是为了赢姜辙,实话说,我掌握的太晚了,但你的机会很大。”
加缪握紧手里的旧球。
沉默了很久。
问了一句话。
“叔叔,你能赢吗?”
卢克的动作顿了一下。
三秒。
然后他笑了。
倒不是什么苦笑
有一种“终于被问到这个问题”的释然。
“不知道。”
他把球拍搁在肩上,望着天际线最后一丝金色。
“我从来没有那么完整地释放过这股力量。但有些东西,只有在最强的对手面前才能验证。”
收好球拍,揉了揉加缪的头发。
“不管明天结果如何,记住今晚我说的话。”
“将来,你会站在比我更高的地方。”
“用你自己的方式。”
加缪低头看着那颗旧球上模糊的签名。
嘴唇抿得很紧。
没有说话。
……
龙国。
首都国际机场。
凌晨两点四十分。
姜辙带着龙雅和林修走下飞机。
世界公开赛的最后一站——决赛,设在龙国。
这是世界公开赛历史上。
决赛首次在龙国举办。
原本应该在灯塔国举办的决赛,因为姜氏集团四年持续投入,新建的国家网球中心、完善的赛事配套、龙国政府和网协的全力配合。
国际网联最终点了头。
走出廊桥的那一刻。
姜辙停了半步。
凌晨航班,机场出口依然挤满了人。
横幅铺了三层。
海报举过头顶。
“欢迎回家”四个字从左到右,密密麻麻占满了整面接机墙。
呐喊声从人群深处炸开,一浪接一浪地涌过来。
龙雅被这阵仗吓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