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零滑入要塞。林辰下舰，金属靴底踩在合金地板上，声音发闷。他走进指挥室，全息星图在面前展开，奥尔特云方向的敌方舰队红点密密麻麻，像一片恶化的疹子。
他盯着那些红点看了两秒。三百多艘上一代无人舰已经提前部署过去，现在就在那片黑暗里等着他的命令。那些舰上没有活人，但地球上有几百个年轻人正躺在虚拟舱里，把神经接进去，替那些铁壳子当眼睛和手脚。
他抬手，掌心撕开三十厘米裂口。口子那头锚定奥尔特云的智子。寒气渗过来，地面凝层白霜。
几十颗智子核心和两箱折叠态纳米虫组件依次推进裂缝。银灰色微光一颗接一颗消失在黑暗中。裂缝闭合。
奥尔特云，敌舰队后方。冰彗星内部，智子苏醒，纳米虫涌出啃食岩石。就地造弹丸、装药、通道锚点，以及预设的电磁炮拦截炮台。
其余智子散开，二维展开，融入虚空。
以剩余敌舰为中心，半径几十万公里内，智子联动。全频段感知混沌开始蔓延。
光学星图漂移。引力波被脉冲覆盖。中微子探测器尖叫。
敌舰变成瞎子。找不到地球。无法自杀式攻击。也找不到正确的方向逃跑。
地球，虚拟舱集群。
几百个银灰色舱体同时亮起。操作员戴上神经头箍，意识接入奥尔特云那几百艘提前安排好的上一代无人舰。
最高三成光速。纯旧技术。无曲率，无强互装甲。
一个年轻人摘了摘头箍，手心冒汗：“这真的只是测试？”
旁边老兵没睁眼，声音发干：“不然呢？真以为咱们这堆废铁能打赢？”
“可对面有能量盾”
“没有三体科技兜底，”老兵终于睁眼，目光落在星图上那层淡金色光膜，“咱们连蚂蚁都算不上。今天就是来送死的，刷完数据，别抖。”
奥尔特云。
几百艘上一代无人舰点火。聚变引擎喷出淡蓝尾焰。散兵线，正面冲锋。
反物质炸弹率先砸向光膜。湮灭。高能粒子流炸开。光膜纹丝不动。
激光阵列全功率聚焦一点。炽白。光膜依旧。
引力炸弹在舰群外围扭曲空间。像石子投入泥潭。
粒子炮集火。蓝色电弧炸开，随即被能量薄膜吞没。
敌方回应。
清一色各种各样的能量武器。
光束扫过。一艘旧舰直接汽化。
等离子洪流吞没第二艘。外壳熔化。
第三艘被光球贯穿，从内部炸成碎片。
虚拟舱里，年轻人猛地摘下头箍，额头全是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反物质炸弹都炸不穿？”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肩膀，没说话。
林辰站在柯伊伯带的指挥室里，看着屏幕上成片熄灭的光点。每一个光点熄灭，就意味着地球上某个虚拟舱里的年轻人突然从神经链接里被弹出来，或者更糟——感受到一瞬间的死亡反馈。
他右手按在控制台上，指节无意识收紧，合金台面凹下去四个浅印。
三百多艘。每一艘都是废铁，但每一艘都连着一条命。不是战舰在碎，是那些年轻人的胆子在被碾。
奥尔特云。一艘旧舰顶着等离子洪流逼近到敌舰近处。反物质炸弹接连湮灭。激光聚焦。引力炸弹拉扯。粒子炮集火。
光膜焦点从淡金变成炽白。薄膜开始透明，像烧穿的纸。
然后它被光束贯穿。化为火球。
数据传回地球指挥部。
分析员盯着屏幕，指节发白：“找到了。护盾过载临界点，零点三秒空窗。”
星图上，十几艘五百米级常规舰能量罩发生器过载。薄膜闪烁。从淡金变成炽白。然后透明。
通讯频道接入柯伊伯带：“请求光粒打击。”
林辰盯着那十几个即将熄灭的红点，喉咙动了动。他想起刚才成片熄灭的光点，想起虚拟舱里那些年轻人干呕的样子。他不是在指挥一场战争，他是在用一堆废铁和几百条神经去换对方眨一下眼。
但他还是确认了坐标。界门链路开启。
奥尔特云，智子在敌舰正前方同步开启三十厘米出口。
柯伊伯带，十颗不同坐标的冰质小行星内部。十座光粒发射器转向各自的界门入口。
轰鸣。
弹丸轰入裂口，从敌舰脸上射出。
十几艘常规舰被贯穿。内部汽化。变成漂浮的金属棺材。
剩余敌舰试图启动曲率引擎，往深空逃逸。
地球指挥部标记坐标。智子飞到逃跑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