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压下心头的心疼与怜惜,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身。
她蹲在许望秋身前,以一个全然仰望的姿态,目光落在对方微蹙的眉心和因醉酒而异常红润的唇上。
此刻的许望秋,褪去了平日的坚韧与强势,显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依赖感。
云娘的心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微凉的手,轻轻握住许望秋垂在身侧,热的灼人的手掌,那掌心有熟悉的薄茧。
云娘柔声哄着,声音带着抚慰的暖意:“望秋,夜深露重,回房歇息好不好?”
许望秋浓密的睫毛颤动,吃力地掀开眼帘。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眸子,此刻仿佛蒙上了清晨山间的雾。
她的目光茫然地游移,最终向下,才迟滞地落在了近在咫尺的云娘脸上。
四目相接的刹那——
云娘清晰地看到,那双迷蒙如雾的眼瞳里,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的身影。
那眼神是如此的毫无防备,带着醉酒后不设防的纯然依赖,像初生的幼兽,将自己最柔软的肚皮袒露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云娘脑中炸开。
一股滚烫的电流瞬间从相触的目光窜遍全身。原本纯粹的怜惜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草,燃起了陌生的,灼热的火焰。
那火焰带着隐秘的渴望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惊骇的卑劣感:关于这独处的夜,对这近在咫尺的,全无防备的依赖,还有这触手可及的亲密...
这念头来得如此迅猛,惊得云娘心脏骤然停跳,随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她想垂下眼睫,避开这过于直白,过于危险的凝视,可许望秋那懵懂的目光却像带着无形的钩子,牢牢锁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许望秋似乎辨认出眼前的人,眉头委屈地蹙起,像个任性的孩子般摇头抗拒:“不……身上臭……不去……”
摇头的动作却搅乱了本就混沌的脑海,她痛苦地闷哼一声:“唔……”,随即紧紧闭上眼,睫毛不安地颤抖。
这声痛哼抑制住了了云娘心头那点不合时宜的邪火。
“别动!” 她慌忙站起身,俯身靠近,指尖轻轻按压在许望秋两侧的太阳穴上,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这样……可好些了?”
清凉的指尖带着安抚的魔力,许望秋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顺了些。
就在云娘暗自松了口气,努力平复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时,许望秋却忽然翕动了几下鼻翼。
云娘动作微顿,正疑惑她在嗅什么,许望秋却毫无征兆地,倏然再次睁开了眼。
这一次,那迷蒙的雾气似乎褪去了些许,目光竟带着一丝奇异的专注,直直地地再次撞入云娘尚未完全平静的眼底。
距离太近了,近得云娘能看清对方眼底残留的水光,看清自己脸上未来得及褪尽的羞窘与慌乱。
云娘的呼吸瞬间停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颊,烧得她耳根滚烫。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专注的凝视钉在了原地,心弦绷紧到了极致。
就在这心跳如鼓的沉默中,许望秋只是专注而懵懂地盯着她看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红唇微启,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酒后特有的慵懒沙哑,清晰又毫无心机地喃喃道:
“云娘……你好香啊……”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云娘早已泛起波澜的心湖里炸开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浪席卷全身,比刚才对视时更甚。
那话语本身带着一丝轻佻的意味,可偏偏从许望秋口中说出,配上她那纯粹得如同山涧清泉的澄澈眼神,竟显得如此无辜……如此致命!
这直白到近乎撩拨的言语,像一把裹着蜜糖的软刀,精准地刺穿了云娘所有摇摇欲坠的防线。
云娘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连指尖都微微发麻。羞涩和一种隐秘的奇异满足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溺毙在这滚烫的氛围里。
然而,就在云娘被这直球攻击震得僵立当场之时,许望秋却只是专注地看了她一会儿,仿佛完成了一个重要的确认,然后……心满意足地……再次阖上了眼帘,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云娘:“……”
那几乎要将她焚毁的羞意,瞬间被一股不上不下,带着强烈失落感的恼意取代。
这……这呆子!撩拨完就跑?!她简直……简直想把她摇醒问个清楚!
看着许望秋安然入睡的侧脸,云娘又是羞又是恼,贝齿狠狠咬了下自己的下唇,最终化作一声认命般的,带着无限宠溺和无奈焦灼的轻叹。
她一咬牙,俯下身,带着一种近乎泄愤的力道,却又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一手穿过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