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望秋在一旁看着,只当她是头一回有了自己的体己钱,想扯些料子做新衣裳,心里觉得新鲜又可爱,便只是含笑看着,并未多问。
待掌柜的算清了账,五百文钱花出去,云娘刚到手的小金库就少了一半。因着买得多,掌柜的还乐呵呵地饶了两双结实的麻布袜子。
许望秋自然地接过那几匹布,连同袜子一起,仔细地安置在牛车上码放茶叶的角落。
扯好了布,二人赶着牛车吱呀呀转到了镇上最热闹的肉菜市集。
此时正值巳时,市集上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叫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喧闹的市井气息。各种生鲜食材的味道也扑面而来,鱼腥,肉臊,土腥气,还有酱料铺子飘来的咸香。算不上好闻,但也能从这味道里感受到集市的热闹氛围。
许望秋熟门熟路地拉着云娘,先奔着肉摊去。肉摊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认得许望秋,老远就招呼:“许家小娘子!今儿买点啥好肉?刚宰的猪,新鲜着呢!”
许望秋走到摊前,笑着回应:“今晚家里来客人,割块五花红烧了吃。”
目光扫过挂着的一扇扇猪肉,指着其中一块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老板,这块五花肉,给我切一斤。”
想着她和云娘都更喜欢瘦肉,许望秋又指向一块几乎全是精瘦的后腿肉:“这块后腿肉,也切一斤。”
肉摊老板麻利地切肉过秤,用荷叶包好,又用草绳系紧:“五花一斤,后腿精肉一斤!一共五十二文嘞,给五十个铜板就行!”
许望秋笑着道了谢,爽快付了钱。
肉摊子旁边就有卖鱼虾的。木盆里鱼虾活蹦乱跳,水花四溅。卖鱼的妇人热情招呼:“姑娘,看看?刚捞上来的,鲜活着呢!”
许望秋蹲下身,目光在木盆间逡巡,很快相中了一条体型匀称的鳜鱼。她指着问:“这条鳜鱼怎么卖?”
“小娘子好眼力,这条可是尖货,清蒸最是鲜美!三十五文一斤!” 妇人利落地捞出鱼,用草绳从鱼鳃穿到鱼嘴提起来过称,“二斤一两,收您七十三文。”
“行,要了。” 许望秋接过鱼,又看向旁边一盆个头不小的胖头鱼。她指着其中一条对妇人说:“再给我捞条胖头鱼,不用太大。”
既然是宴请张樵一家,肯定少不了备上酒水,胖头鱼头大肉厚,等会再切块豆腐一起炖汤,喝完酒来上一碗最是暖胃。
“好嘞!” 妇人笑着捞起一条看着也有两斤重的胖头鱼,“这条够不?”
许望秋打量了一眼之后点了点头,妇人麻利地过了称,“一斤八两,算您二十一文,加上鳜鱼,共九十四文。”
许望秋正要点头接过鳜鱼,云娘却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许望秋微微疑惑地偏过头,云娘却没看她,只是笑着跟老板讲价:“这数字听着不好,把零头抹了吧,也省的我们再去别的摊子了。”
妇人闻言呵呵一笑,也并不纠缠,爽快的收了九十文钱,将胖头鱼也用绳子串好递给了二人。
买完了鱼,许望秋又去豆腐摊子上割了两块豆腐,准备一块和胖头鱼一起炖汤,一块切点葱花一起凉拌,刚好花了四文钱。
许望秋将豆腐用荷叶细细包好递给云娘,声音里带着笑:“云娘一句话,就白得了两块豆腐,以后采买物事一定要将你带在身边。”
云娘被她这句调笑的微微红了脸,接过豆腐在车上找个平整地方放好,语气中带了点嗔怪的意味:“若是买的东西多,老板抹个零头或者饶个小物件都是寻常事,哪有人什么都不问,只知道掏钱的。”
许望秋被云娘神色间的娇嗔看的有些失神,只轻笑了两声并未接话。
行走间经过一间熟食铺子,档口挂着的酱鸭子油光红亮,香气扑鼻。许望秋又花四十文切了半只酱鸭。
旁边有小贩在吆喝活河虾:“奔儿奔儿乱蹦的活河虾嘞!”
许望秋走过去看了看,虾子确实新鲜,在盆里弹跳着,便称了一斤河虾准备白灼。又在蔬菜摊子上称了一斤毛豆给张樵下酒。
采买完肉和菜类,许望秋和云娘走到杂货铺子,称了二两冰糖,又要了一壶三白酒。
这年头的冰糖可是稀罕物,掌柜的笑着将冰糖称完包好,又拿出一个干净的酒壶,从大酒坛里“哗啦啦”打满了清澈的酒液,酒香四溢。
“冰糖五十文,三白酒三十五文!酒壶收您十文,下次可以带着壶来打酒。”
许望秋一一付了钱,云娘在一旁默默心算着开销。
买齐了所有东西,手里提的、篮里装的,满满当当。许望秋看着这些丰盛的食材,想着晚上的热闹,脸上露出了笑。
云娘也抿嘴笑着,带着第一次当家请客的重视,小心地把容易碰坏的东西归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