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总总加上吃饭的开销,共花了三百又一十二文。
等填饱了肚子,二人这才赶着吱吱呀呀的牛车,慢悠悠地回了茶溪村。
到家时,已经差不多快到未时。
二人先将车上满载的收获搬进灶房归置好。许望秋抱起那匹给桂芬婶子的靛青粗布,和云娘一同往张樵家走去。
张樵家的院门敞开着。
张樵正带着张春苗在院子一角的菜畦里弯腰拔草,父子俩裤脚都沾着泥点。桂芬婶子则在晾衣绳旁将洗净的衣裳一件件抖开,晾上。
“张叔!婶子!苗哥儿!” 许望秋和云娘站在院门口,笑着招呼。
“哎!望秋,云娘来啦!” 桂芬婶子闻声回头,脸上绽开笑容。张樵也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冲许望秋笑着点了点头。
许望秋目光扫过院子,没见着他们家的小闺女,问道:“春桃呢?又跑哪儿去了?”
桂芬婶子无奈又宠溺地笑道:“这丫头晌午饭刚扒拉完碗,就一溜烟跑没影了!刚回来没一会儿,估计是玩累了,这会儿正在屋里睡得香呢。”
许望秋和云娘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几人又寒暄调笑几句,许望秋上前一步,将怀里抱着的布匹递给桂芬婶子:“婶子,这是您要的布。”
桂芬婶子接过布,满意地摩挲着:“哎哟,真是麻烦你们了!多少钱?我拿给你。”
“不急不急婶子,布钱回头再说。”许望秋忙摆手,顺势说明了来意,“我和云娘今儿去镇上,买了些菜肉回来。今晚想请您全家过去吃顿便饭,想着张叔爱喝两口,还备了他爱喝的三白酒!您可千万别推辞!”
一听有酒喝,张樵眼睛都亮了,不等妻子开口,便爽朗地一挥手:“去!肯定去!秋丫头请客,哪能不去!正好尝尝云娘的手艺!”
他嗓门洪亮,透着庄稼汉的直爽高兴。
桂芬婶子嗔怪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嫌他答应得太快太响,但转头对着许望秋和云娘时,已是满脸慈和的笑容,她也知道许望秋的深意,笑容里又带了些许欣慰:“这俩孩子,也太破费了!成,婶子答应了!等我把这点活忙完,就过去给你们搭把手去!”
云娘连忙上前一步,温声道:“不用婶子忙活,我和望秋两个人就忙得过来。您在家歇着,等会儿带着春苗春桃直接过来就成。”
见云娘说得诚恳,桂芬婶子也不再坚持,笑着应下:“好好好,那我们就等着享口福了!”
又说了几句闲话,许望秋和云娘便告辞离开。
看着两个姑娘并肩走远的背影,桂芬婶子抱着那匹厚实的靛青布,忍不住感慨地对丈夫说道:“你看看,家里多了个女人就是不一样!望秋这丫头,以前自己都吃不上口热饭。云娘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本分勤快,会过日子的,望秋以后的日子啊,好过了!”
张樵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着菜畦里刚拔出的杂草:“是啊,秋丫头真是长大了,都能做东请咱们吃饭了,像个当家的样子了!”
他顿了顿,忽然觉得桂芬婶话里好像有哪不对劲,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看向桂芬婶子:“等等……你刚说啥?‘家里多了个女人就是不一样’?这话听着……咋好像咱家望秋娶亲了似的?”
桂芬婶子被丈夫这句话噎了一下,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听着有些奇怪,但嘴上又不肯服输,于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他掰扯这其中的微妙,只抱着空木盆转身就往屋里走,丢下一句:“跟你这榆木疙瘩说不明白!赶紧把草拔干净了,晚上还要去吃饭呢!”
张樵被瞪得莫名其妙,看着妻子进屋的背影,嘴里嘀咕了几句,又继续弯腰侍弄他的菜畦去了。
许家的灶屋里,热气蒸腾,香气四溢。许望秋和云娘二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宽大的案板上,摆着琳琅满目的菜品:青白的葱段和姜丝蒜片在盘里码得整整齐齐备用;焯过水的翠绿毛豆盛在粗陶碗里,淋着麻油;撕成条状的酱板鸭油亮红润,散发着诱人的咸香,这两样凉菜已妥帖地放在一旁待客。
后锅的蒸笼正“噗噗”地冒着浓郁的白汽,一层是铺着葱姜,淋了豉油的清蒸鳜鱼,鱼身下还特意垫了几篇腊五花肉增香;另一层是裹着米粉,肥瘦相间的粉蒸肉,跟粉蒸肉一笼还特意放着一块雪白水嫩的豆腐,只等蒸熟放凉,拌上小葱,便是清爽的葱拌豆腐。
前锅的油已经烧得滚热,青烟袅袅。云娘神色专注,将备好的葱姜蒜取出部分丢入锅中。
“滋啦——”一声爆响,油花欢快地跳跃起来,浓郁的辛香瞬间弥漫开来。云娘丝毫不惧飞溅的热油,手中锅铲翻飞,利落地将早已切好的后腿肉片滑入锅中。
又是一阵更响亮的油爆声,肉片在热油中迅速变色卷曲。她手腕轻抖,淋入少许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