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打秋风?不可能
报数:“总计……十一两银子又八百文钱。许小娘子,你点点?”

    许望秋心中早已算清,点头道:“没错。” 掌柜的便让伙计取来银钱,一锭十两重的银锞子,一粒一两的碎银,还有一大串沉甸甸的铜钱。

    许望秋拿起十两银子掂量了一下,将其小心地放进贴身的荷包里,紧紧系好,藏在衣襟内。

    待出了茶行的门,许望秋打量了一眼四下无人,将手中攥着的那一两银子不容分说地塞到了云娘手里。

    “望秋,这……这是做什么?”云娘猝不及防,握着那枚小巧的银两,惊讶得杏眼圆睁,“我…我用不着这些,都放在你那里就好!”

    许望秋看着她,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拿着,不管用不用得上,身上总得有些银钱傍身。兜里有钱,心里不慌,腰杆子也直。”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是你的体己钱,想怎么用都行,不用问我。”

    云娘看着许望秋认真的眼神,再看看手里的银钱,一股暖流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次拥有可以自己支配的银钱,这不仅仅是钱,更是望秋给她的底气和尊严。她不再推辞,用力点了点头,将银子仔细收进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布包里,又将小布包妥帖地收进了衣襟里。

    “走吧,事儿办完了。”许望秋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连日来的辛劳都被这丰收的喜悦冲淡了,“往年我一个人,懒得开火,张叔和桂芬婶子没少喊我去家里蹭饭。如今有了你,家里也像样了。我想着今晚做东,好好请桂芬婶子一家来家里吃顿饭,算是答谢,也热闹热闹。”

    云娘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笑容温婉:“应该的,先去给婶子扯布,之后再去采买些好菜好肉。”

    两人说着话,并肩走出了茶行,往锦绣茶行走去。

    茶行二楼,雅间。

    窗棂半启,窗边倚着一位红裙女子。

    她身着一袭顶级云州绡纱裁制的石榴红长裙,裙摆的暗纹用捻入金线的绯色色丝线绣成,从特定的角度看去流光溢彩,展示着极致的奢靡与挑剔的审美。

    肌肤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一头墨云似的长发仅用一根通体无瑕,触手生温的羊脂白玉簪松松挽起。

    几缕发丝如流淌的墨色绸缎,慵懒垂落。脖颈细如白瓷,线条纤细优美,仿佛一触即折。

    最令人心魂摇曳的是她的面容与声音。

    容貌是精工雕琢又浑然天成的娇艳,一双远山含黛眉细长婉约,双眸是形状极美的桃花眼,眼尾天然上挑,睫毛长而密,瞳仁是深不见底的墨玉色,看人时水光潋滟,自带三分不自知的媚意。

    楼下二人的言谈举止被女子尽收眼底,罂粟般的红唇轻启,逸出一声低笑。

    笑声带着一种蚀骨销魂的娇柔,能让人瞬间从耳根酥麻到指尖。仅仅是这一声,便足以让意志不坚者心神荡漾。

    带着如同发现新奇珍宝般的兴味,女子并未回头,只娇贵至极地抬了抬手。

    一双玉手纤细洁白,戴着一枚火彩流动如岩浆的鸽血红宝石戒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完美,涂着与唇色一致的蔻丹。

    侍立在她身后丫鬟,立刻无声上前,这丫鬟不过豆蔻年华,穿着水色云锦襦裙,面容清丽绝俗,肌肤莹白无瑕,眼神纯净恭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尊被供奉的娇贵神祇。

    红衣女子那双墨玉桃花眼依旧胶着在楼下那两个身影上,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探寻。

    她红唇轻启,娇柔的嗓音响起,清晰而慵懒:

    “去,问清楚掌柜,方才卖茶的那两位小娘子,姓甚名谁,家在何处。一字不漏,报与我知。”

    语气是理所当然的支配,带着被万千宠爱浇灌出的,不容置疑的任性。

    “是,小姐。” 丫鬟的声音也轻柔悦耳,恭谨得无懈可击。她躬身行礼,随即无声退下。

    窗边的女子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她伸出那蔻丹冷艳的纤指,端起小几上一只薄如蝉翼的天青色茶盏,盏中是温度刚好的顶级明前龙井,茶香清幽。

    另外侍立一旁的丫鬟随即上前,将半开的窗棂合上。楼下的人声鼎沸被彻底隔绝,雅间内只剩下了一室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