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国师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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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赞同一半。”

    “哪一半?”

    “该查案,该赔,该罚,这一半。”

    “另一半呢?”

    沉惊鸿看向那名老妇。

    老妇还在哭,怀中旧衣被雨水一点点打湿。

    “国师说,不能让她一直被旧事拖着走。”

    裴无咎道:“难道错了?”

    “没错。”

    沉惊鸿轻声道:“可这句话应该由她自己说。”

    裴无咎眸光微动。

    沉惊鸿继续道:“她若有一日觉得累了,不想再追究了,想把这件事放下,那是她的选择。”

    “但别人不能在她刚想起儿子怎么死的时候,就告诉她,别再想了,别再闹了,别让自己难受。”

    “她现在要的不是不难受。”

    “她要的是有人承认,她儿子不该死。”

    雨声落在长街上。

    一时间,连百姓都安静了。

    老妇怔怔抬头看着沉惊鸿。

    沉惊鸿道:“难受当然不好受。”

    “可有些事不翻出来说清楚,只会一直烂在心里。”

    裴无咎看着他。

    “沉公子是在劝百姓一直记着苦处?”

    “不是。”

    “那是什么?”

    “我是说,人会疼,不是错。”

    沉惊鸿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传进雨里。

    “人会愤怒,也不是错。”

    “错的是有人把这些冤和恨都拿去炼愿力,最后还告诉他们,不愤怒才是好人。”

    裴无咎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一点。

    温照手指一紧。

    姜明月眼底冷意却更深。

    这一刀,沉惊鸿没有绕。

    几乎是直接刺向愿鼎司。

    裴无咎道:“沉公子初入大曜,对愿力恐怕有所误解。”

    “那国师可以解释。”

    沉惊鸿道:“我正想听。”

    裴无咎缓缓道:“众生愿力,源自人心向善。人间乱世,怨恨最易生祸。若任由这股火烧下去,太平城三年前便该变成第二个北境。”

    姜明月的手微不可察地握紧。

    裴无咎像没看见。

    “殿下当年平北境叛乱,见过百姓被逼急之后会做什么。”

    “臣也见过。”

    “人一旦被怒火冲昏了头,便会把邻人当仇敌,把官府当恶鬼,把秩序当枷锁。”

    “他们会烧粮仓,会杀差役,会把曾经同桌吃饭的人拖到街上打死。”

    “人到了那个时候,真能象沉公子说的那样,分得清谁该恨、谁该讨、谁不该伤吗?”

    这话落下,街上不少人脸色变了。

    因为他们昨夜确实差点动手。

    有人差点砸了药铺。

    有人差点杀了旧仇。

    有人只是因为一句话,就险些挥刀。

    裴无咎没有撒谎。

    人被逼急了,确实会伤人。

    这才最难办。

    若他说的全是胡话,反倒好破。

    沉惊鸿沉默片刻。

    裴无咎道:“臣不是说愤怒是错。”

    “臣只是说,这口气不能乱撒。”

    “它得有地方去。”

    “化怒为愿,不是夺走百姓的冤。”

    “是把这些没地方去的火,放进炉里,铸成能护城的钟。”

    他说得温润。

    字字有理。

    官署门前的百姓开始动摇。

    有人低声道:“国师说得也对。”

    “昨夜我差点打死隔壁阿兄。”

    “我想起那些事后,真的不想活了。”

    “若能不这么难受,是不是也好?”

    这些声音不大,却象雨水一样渗出来。

    陆照脸色越来越难看。

    “麻烦了。”

    洛清寒站在沉惊鸿身后,低声道:“他说的不是假话。”

    沉惊鸿点头。

    “恩。”

    “你怎么答?”

    沉惊鸿没有回答。

    他看向姜明月。

    姜明月也看着他。

    她没有帮他。

    因为这是沉惊鸿和裴无咎的第一场辩论,也是太平城百姓第一次听见两种完全不同的说法。

    裴无咎说,人被逼到极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这股火得有人压住。

    沉惊鸿说,人受了委屈,就该先把话说出来,不能别人一句“为你好”,就把这口气收走。

    沉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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