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惊鸿道:“我不能替他们认。”
“本宫没让你替。”
姜明月道:“本宫负责砸钟。”
“你负责问。”
“洛圣女负责压钟波。”
“温照记案。”
“陆照拦人。”
陆照眉头一挑:“你倒是会安排。”
姜明月看向他。
“你不愿意?”
陆照冷笑:“少拿命令我的语气说话。”
“那你走吧。”
陆照一噎。
姜明月道:“你若不走,就留下做事。”
陆照盯着她,很久后扯了扯嘴角。
“行。”
“我留下看看,你们到底怎么砸这口破钟。”
温照低声道:“殿下,如此一来,太平城三年政绩全毁。”
姜明月道:“毁就毁。”
“朝中会有人借此攻讦殿下。”
“让他们来。”
“陛下那边……”
姜明月眼神冷了些。
“父皇若问,本宫亲自答。”
温照沉默。
他跟随姜明月多年,知道她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不是不知道代价。
她是已经准备担责。
太平城若真查出大案,不只袁修会倒,不只温照会被牵连,连少帝本人也可能被皇都那些政敌咬住。
因为一月前,她来过太平城。
她没看破。
这就是她的错。
姜明月看向跪在一旁的袁修。
“起来。”
袁修脸色苍白,慢慢起身。
姜明月道:“你继续做郡守。”
袁修一怔。
温照也微惊:“殿下?”
姜明月道:“案子由你来记,你来查,你来翻。”
袁修嘴唇颤斗。
“臣……臣失察至此,殿下还要用臣?”
姜明月看着他。
“你不是说太平城很好吗?”
袁修脸色更白。
姜明月道:“那就亲手看看,它到底好在哪里,烂在哪里。”
“看完之后,你若还觉得没有怨声就是太平,本宫再砍你。”
袁修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习惯性跪礼。
而是他真的被这句话砸得站不住了。
“臣,领命。”
姜明月收回目光。
她抬头看向太平钟。
“今夜不砸第二刀。”
钟楼下,怒钉沉沉震动。
象是不满。
姜明月冷声道:“急什么。”
“要碎,也要让满城人亲眼看着你为什么碎。”
沉惊鸿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姜明月和白绾绾很不一样。
白绾绾的狠,像狐火。
绕、烧、缠,笑着把人逼到无路可退。
姜明月的狠,像刀。
她不绕路,也不拐弯。
她要砸钟,就一定会砸。
只是砸之前,她要让所有人知道,钟为什么该碎。
【……】
夜里,太平城没有宵禁。
因为姜明月下令,让百姓入官署递状。
官署门前排起了长队。
没人再象白日里那样安静。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争,有人说到一半,便被钟声残响压得头痛欲裂。
洛清寒坐在官署门前,剑横膝上。
每当钟波要压人心时,她便出一剑。
不伤钟身。
只斩钟波。
一夜下来,剑气落了三百七十一次。
太平城第一次知道,原来太初圣地的无垢剑,也可以用来护人的一口气。
陆照在街上忙得脚不沾地。
哪里有人要乱砸乱杀,他就去哪里。
最开始他还骂。
后来骂累了,直接用影子绑人。
绑完丢到官署门前,让他们排队说。
有人不服,怒骂他。
陆照冷笑:“骂得挺有劲,说明还没彻底废。”
那人气得更厉害,却也真的排起了队。
温照和袁修坐在案后,带着一群官吏记案。
写到后半夜,温照手腕都麻了。
袁修脸色灰败,却一卷也不敢漏。
每记一案,他的脸色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