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怒该往哪去
人赔,也没人记得。”

    两人都怔住。

    沉惊鸿看向温照。

    “记下来,立案。”

    温照立刻回神,对身后官吏道:“记案。”

    官吏慌忙展开纸笔。

    沉惊鸿看向长街百姓。

    “生气不是错。”

    “但你要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

    “哪里不对,就说哪里。”

    “谁害你,就指谁。”

    “谁欠你,就让他还。”

    “谁有罪,就让他受审。”

    “你若把这口气砸向无关的人,你的冤就会变成别人的冤。”

    长街上的声音慢慢低了一些。

    不是平息,而是那些乱吼乱叫的人,终于开始听他说话了。

    陈老汉坐在医馆门口,眼泪还没有干。他听见沉惊鸿的话,忽然抬头。

    “那我呢?”

    沉惊鸿看向他。

    “我儿子死了,凶手也死了。”

    陈老汉声音沙哑。

    “我还能让谁还?”

    这句话问得许多人心口一沉。

    是啊。

    有些罪可以审,有些帐可以赔。

    可死去的人回不来。

    那这口气怎么办?

    沉惊鸿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给出漂亮答案。

    因为没有漂亮答案。

    过了很久,他说:“那你就记得,他不该死。”

    陈老汉怔住。

    沉惊鸿道:“别人让你谢恩,你可以不谢。”

    “别人说王法已正,你可以说你还疼。”

    “别人说不要扰乱太平,你可以问一句,凭什么你的儿子死了,还要被他们写成太平。”

    陈老汉浑身发抖。

    沉惊鸿继续道:“有些气,不是为了让你去杀人。”

    “是为了让你知道,那个人不该白死。”

    “也是为了让活着的人,不能替死去的人说算了。”

    陈老汉低下头,哭出了声。

    这一次,他没有挥刀。

    只是抱着那柄卷了刃的柴刀,哭得象个失去孩子的父亲。

    人群中,越来越多人低下头。

    有人终于放下了拳头。

    有人还是怒,却开始把这口气说出来。

    “我家的田被族老拿了。”

    温照沉声道:“记案。”

    “药铺当年不肯卖药。”

    “记案。”

    “我丈夫被征去修钟,再没回来。”

    “记案。”

    “我女儿被送去钟楼当侍铃女,回来后就再也不会哭。”

    “记案。”

    温照脸色越来越沉。

    官吏们的笔越写越快,写到最后,手都开始发抖。

    案子太多。

    多到不象一座太平城,更象一座把所有声音都埋进钟声里的坟。

    姜明月从钟楼上跃下。

    照胆刀仍未归鞘。

    她走到案前,看着一张张刚写下的状纸。

    她没有说话。

    可握刀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沉惊鸿看着她。

    “你在生气。”

    姜明月抬眼。

    “你不也在?”

    沉惊鸿一怔。

    姜明月道:“你自己没发现?”

    沉惊鸿垂眸。

    他确实感觉到胸口有一团火。

    不是欲钉的热。

    而是另一种更锋利、更干燥的火。

    看见陈老汉跪地谢恩的卷宗时。

    听见白芷问怒是什么时。

    看见这些人连一句“不该”都要被钟声压回去时。

    那团火一直在。

    只是他不太熟悉。

    姜明月看着他,忽然道:“你生气的时候,不象传闻里那个色灾。”

    陆照在旁边冷笑:“传闻里他还会祸世呢。”

    姜明月没理他。

    她只看着沉惊鸿。

    “你象一个刚学会生气的人。”

    沉惊鸿想了想。

    “可能是吧。”

    姜明月道:“那就学快一点。”

    沉惊鸿问:“为什么?”

    姜明月看向太平钟。

    “因为这座城憋了太久。”

    “他们刚醒,一时分不清这口气该往哪里去。”

    “只靠他们自己,不够。”

    “只靠本宫,也不够。”

    “你既然能让万妖认清自己的欲,就帮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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