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瞒不住。
也没必要瞒。
有人觉得他疯。
刚从照欲池出来,又接白芷,又去照影司边界,简直像嫌自己命太长。
也有人觉得他可怕。
旧狱门上【甲字第一号】旧名裂痕加深,这不是普通探望能做到的事。
只有门里的人真的喊他名字,旧名才会动摇。
这意味着,沉惊鸿在那些灾品心里,已经不只是逃出去的人。
而是一扇门的方向。
这种东西,比美色更危险。
比灾力更难收容。
闻人照夜听到消息后,站在命灯前沉默了很久。
镇灾使低声道:“司正,旧狱门上的旧名裂痕是否需要修补?”
闻人照夜问:“怎么修?”
镇灾使一怔。
闻人照夜看着命灯中的名籍。
【甲字第一号】上,同样出现了一道更深的裂。
“若裂痕是外力造成,自然可以修。”
“可若是门内那些人自己喊出的名字,修得了吗?”
镇灾使说不出话。
照影司可以压名。
可以封名。
可以洗名。
但最难压的,就是一个人自己记住另一个人的名字。
闻人照夜道:“不修。”
镇灾使微惊:“司正?”
“记录。”
“记录什么?”
闻人照夜声音平静。
“旧狱门前,灾品喊沉惊鸿本名,甲字第一号旧名再裂。”
镇灾使迟疑道:“这份记录若入卷,镜庭会看到。”
“它迟早会看到。”
“可这对沉惊鸿不利。”
闻人照夜看向他。
镇灾使低头。
闻人照夜道:“照影司过去最大的错,不是记录得太多。”
“是只记录想要的部分。”
镇灾使心头一震。
闻人照夜重新看向命灯。
“这次,都记。”
【……】
妖庭之中,狐族也在变。
白绾绾接回白芷、立听风席、分边境三印、重开青丘库后,狐族旧派的反扑并没有完全消失。
他们不敢明着反她,却开始用更隐蔽的方式拖。
有的长老说外支初掌听风席,经验不足,容易误事;有的说青丘库分钥后,灵材调动变慢,会影响狐族修行;还有人说白绾绾近来常随沉惊鸿涉险,帝姬不该与色灾走得太近。
这些话没有直接递到白绾绾面前。
而是在狐族年轻子弟之间传。
意思很明显。
他们想让狐族内部重新害怕沉惊鸿。
只要狐族年轻人重新觉得沉惊鸿会拖累帝姬,白绾绾和沉惊鸿之间那层互相成就的关系,就会变成旧派攻击她的把柄。
白绾绾听完白蘅的汇报,只笑了一声。
“终于憋不住了。”
白蘅有些担忧:“帝姬,要不要查是谁传的?”
“当然查。”
白绾绾坐在狐族议殿上,手里慢慢转着一枚青丘库钥。
“但查出来之前,先做另一件事。”
“什么?”
“开青丘祖祭。”
白蘅怔住:“祖祭?”
青丘祖祭,是狐族极重要的祭礼。
通常只有族长继位、九尾现世、狐族大劫后重立族规时才会开。
白绾绾现在要开祖祭,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要当着全族,把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一切,写入新规。
不是临时压旧派。
而是定下规矩。
白蘅声音微颤:“帝姬,旧派一定会反对。”
白绾绾道:“让他们反对。”
“若闹大……”
“闹大最好。”
白绾绾抬眼,眼尾带笑,眸底却冷。
“我正愁他们藏得太深。”
白蘅看着她,忽然有些恍惚。
眼前的白绾绾,和平日里那个笑吟吟逗沉惊鸿的白绾绾不太一样。
她仍然很美。
甚至更美。
但这美不再只是狐族帝姬的艳色。
而是一种真正掌权者的锋芒。
她终于不再只是被旧派压着的帝姬。
她开始主动改狐族的规矩。
白蘅深吸一口气。
“白蘅领命。”
【……】
青丘祖祭定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