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没人高兴。
是这份高兴来得太迟,迟到许多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欢呼。
白芷醒来时,白蘅把裁定念给她听。念到【撤销甲字试器第三号名籍】时,白蘅声音哽住,后面的字怎么也念不下去。
白芷靠在榻上,脸色仍然苍白。她听了很久,才轻声问:“那我以后……还是白芷吗?”
屋子里的人都红了眼。
白绾绾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
“你一直都是。”
白芷眨了眨眼。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那就好。”
就这一句,让白绾绾差点没能坐住。
她想过白芷会哭,会怨,会怕,会问那些人为什么。可白芷醒来后,只在意自己还能不能叫白芷。
一个名字,别人用一句裁定就能夺走。
可她用了三年,才终于抓回来。
沉惊鸿站在屋外,没有进去。
他身体仍虚,白绾绾不让他久站,但他还是来了。隔着半开的窗,他听见白芷那句“那就好”,低头看了一眼腰间裂了两道缝的桃木牌。
名字这种东西,原来真的很重。
重到一个人会用全部力气去确认:
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
陆照站在他旁边,靠着墙,没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道:“你真要去照影司?”
沉惊鸿道:“恩。”
陆照皱眉:“你才从无镜楼出来多久,又往照影司去?”
“不是回无镜楼。”
“照影司和无镜楼有什么区别?”
沉惊鸿想了想。
“一个是地方,一个是牢。”
陆照冷笑:“对你来说差很多?”
沉惊鸿没有立刻回答。
差吗?
当然差。
无镜楼是他被关了二十年的地方。
照影司是建起那座牢的人。
若可以,他不想回去。
但闻人照夜说,沉照微留下的东西在那里。
他必须去。
哪怕那是钩子。
哪怕那是照影司递过来的又一道考题。
沉惊鸿道:“差。”
陆照看他。
沉惊鸿继续道:“以前是他们带我进去。”
“这次,是我自己去。”
陆照沉默。
过了很久,他骂了一句。
“你这人真会讲歪理。”
沉惊鸿道:“可能吧。”
陆照看着他:“我也去。”
沉惊鸿抬眼。
陆照道:“别误会,我不是陪你。”
“恩。”
“我只是想看看旧狱现在怎么样。”
“恩。”
“还有,万一照影司又想把你关起来,我好提前跑路。”
沉惊鸿看着他。
陆照被他看得烦:“你看什么?”
“你不会跑。”
陆照脸色一黑。
“谁说的?”
“我。”
“你说了算?”
沉惊鸿认真道:“不算,但我觉得是。”
陆照:“……”
他发现沉惊鸿现在越来越烦人。
以前是太平静,烦。
现在是平静里还夹着一点笃定,更烦。
尤其是他说对的时候。
【……】
白绾绾最终决定,第二日去照影司临时照影台。
不是进照影司本部。
闻人照夜还没有那么大脸。
白绾绾给他的回信写得很简单:
【沉惊鸿伤重,不入照影司。你若真要还东西,带到妖庭边界。】
落款是狐族帝姬白绾绾。
末尾还补了一句:
【敢设局,我烧台。】
苏扶摇看到副本时,笑得伞都差点歪了。
“帝姬这封信写得很有风格。”
白绾绾道:“少阁主想点评?”
苏扶摇笑眯眯道:“不敢,只想临摹。”
洛清寒也会同行。
她给出的理由仍然很平静。
“沉惊鸿身上半枚欲钉未稳,若照影司旧律压身,我能暂护心神。”
白绾绾笑着问:“只是护心神?”
洛清寒看她一眼。
“还可出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