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这样被写死的。”
无名生胸口镜纹轰然裂开一道大口。
他象是被这句话击中。
“我……”
“我不是灾。”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我不是灾……”
沉惊鸿看着他。
“我知道。”
无名生抬头。
那张没有脸的脸上,第一次象是露出了某种茫然。
“你知道?”
“恩。”
“你凭什么知道?”
沉惊鸿道:“因为我也不是。”
欲钉发出一声清脆裂响。
钉身上的黑红色开始褪去。
无数万妖欲念从钉身上散开,不再缠住沉惊鸿,而是归回欲海。
欲钉没有完全拔出。
但它松了。
真正意义上的松动。
沉惊鸿握着钉身,钉身微微一松,向外滑出一寸。
轰!
欲海翻天。
岸上,照欲池水骤然暴涨。
白绾绾脸色一变。
“开始了。”
洛清寒手中长剑出鞘半寸。
苏扶摇的伞面上星轨旋转。
寅烈兴奋又紧张:“这算成了还是没成?”
鹤老死死盯着池水。
“不知道。”
陆照骂道:“你怎么又不知道!”
鹤老没有理他。
因为下一刻,照欲池中浮现出一行古老妖文。
【欲钉已动。】
【万妖镇心。】
白绾绾抬头。
万妖镇心。
意思是,沉惊鸿不是一个人承受欲海。
要万妖各自镇住自己的欲。
若万妖动乱,欲海反噬,沉惊鸿必败。
鹤老长杖猛地落地。
声音传遍万妖神庭。
“照欲池开。”
“万妖听令。”
“镇己心!”
刹那间,整座万妖神庭所有妖族都听见了这道声音。
有人在妖市停下。
有人在山林抬头。
有人在水殿闭眼。
无数妖族同时感受到一缕欲念从心底浮起。
不是沉惊鸿牵动他们。
而是欲海在要求他们自己承认。
欲,是自己的。
心,也是自己的。
白绾绾闭上眼。
她看见自己的欲。
想救白芷。
想坐稳狐族。
想沉惊鸿回来。
想有一天听他说,他清醒地想要她。
她没有躲。
她轻声道:“我认。”
洛清寒闭眼。
她看见自己的欲。
想查清太初无悲之谜。
想知道沉惊鸿能不能真的从灾名里走出。
也想他活着回来。
她沉默片刻,道:“我认。”
苏扶摇撑着伞,唇边笑意淡去。
她看见自己想继续看戏。
也想入局。
想记帐。
也想有一笔帐永远不算。
她轻声道:“我认。”
南柯空着抱娃娃的手,闭眼小声道:“我想哥哥回来。”
阿梨忍着哭,道:“我也想。”
陆照别过脸:“麻烦。”
片刻后,他低声道:“我认。”
万妖神庭,无数声音一层层响起。
“我认。”
“我认。”
“我认。”
欲海之中,沉惊鸿感觉到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万妖欲念不再全都压向他。
它们开始回到每个人心里。
无名生站在欲海中,看着这一幕,声音颤斗。
“怎么可能……”
“他们为什么愿意认?”
沉惊鸿道:“因为欲不是脏东西。”
白绾绾的声音仿佛从遥远岸上载来,与沉惊鸿心底那句话重合。
“但也不是主人。”
欲钉再次松动。
第二寸。
第三寸。
欲海咆哮。
无名生忽然扑向沉惊鸿。
“你不能成功!”
“你成功了,我算什么?”
“我这些年的恨算什么?”
“我被裁掉的名字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