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镜庭写你,不是没有理由。”
“这样,你就不会害他们了。”
欲钉在无名生身后震动。
象在等沉惊鸿的答案。
沉惊鸿低头,看见怀里的破布娃娃。
南柯借给他的娃娃歪歪扭扭地看着他。
它不会说话。
却象在提醒他:
门还在。
岸上有人等。
沉惊鸿抬头。
“无名生。”
无脸人影一顿。
“你叫我什么?”
“无名生。”
“我没有名字。”
“那只是暂时的称呼。”
沉惊鸿道:“总比没脸的好听。”
欲海忽然安静了一瞬。
无名生象是被这句话噎住了。
“你……”
沉惊鸿继续道:“你想让我承认自己是灾。”
“但你更想让我承认,挣扎没有用。”
无名生胸口镜纹开始扭曲。
沉惊鸿看着他。
“因为如果我走出去了,就证明你当年不是错在挣扎。”
“你只是被镜庭害了。”
无名生猛然抬手。
欲海掀起巨浪。
“闭嘴!”
巨浪向沉惊鸿压下。
沉惊鸿没有躲。
眉心无垢定心珠亮起,心口狐火印亮起,袖中苏扶摇的纸笺亮起,怀里破布娃娃亮起一层柔软梦光。
所有岸上的牵连,都在这一刻化作光。
巨浪被挡住。
沉惊鸿一步步走向欲钉。
无名生声音扭曲:“你以为他们能一直护你?”
“不能。”
“那你还走?”
“因为护我的不是他们的力量。”
“是什么?”
沉惊鸿停在欲钉前。
欲钉就在他面前。
黑红色钉身上,无数欲念像活物一样游走。
它在问。
你想要什么?
你为什么而活?
沉惊鸿抬手,轻轻握住钉身。
刹那间,万妖欲海全部涌入他心口。
他看见白绾绾。
看见姜明月。
看见洛清寒。
看见苏扶摇。
看见南柯、阿梨、陆照、白芷、金翎、寅烈。
看见闻人照夜。
看见无镜楼里一双双眼睛。
看见沉照微站在镜外,隔着一片破碎的光看他。
无数欲望问他:
你到底想为什么而活?
沉惊鸿闭上眼。
很久后,他睁开。
“我想活。”
“不是为了让天下人都看我。”
“也不是为了证明我不是灾。”
“我想活,是因为门还没开完。”
“人还没救完。”
“帐还没还完。”
“我还想知道明天是什么样。”
“也想有一天,能清醒地告诉她。”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
欲海深处,白绾绾留下的狐火轻轻一亮。
沉惊鸿继续道:
“我想要什么。”
欲钉剧烈震动。
无名生失声道:“不够!”
“这不够!”
“你还是会害人!”
“你还是会失控!”
“你还是会变成镜中那些未来!”
沉惊鸿看向他。
“也许。”
无名生一怔。
沉惊鸿道:“也许我会走错。”
“也许我会害人。”
“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变成他们害怕的样子。”
无名生象是抓住了什么,声音变得尖锐。
“你承认了!”
“你承认你是灾!”
沉惊鸿摇头。
“我承认我可能错。”
“但可能错,不等于现在就该被关起来。”
“可能害人,不等于我已经有罪。”
“可能失败,不等于不该往前走。”
欲海静止。
无名生也静止。
沉惊鸿握紧欲钉。
“这是照影司和镜庭最大的错。”
“他们总是因为一个人可能成为灾。”
“就提前把他写成灾。”
“无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