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金烬再恶心,也是金鹏族少主。
或者说,曾经是。
沉惊鸿走到石室外。
金烬察觉有人来,缓缓抬头。
他象是刚从问心镜里挣出来,眼底还残着一层混乱的血色。
看见沉惊鸿时,那层血色忽然定住。
他盯着沉惊鸿,唇角一点点扯开。
“你还真敢来。”
沉惊鸿停在石室外。
“给你欲镜碎片的人,来过这里吗?”
金烬脸上的笑意一僵。
他原本象是准备好了许多恶毒的话,可沉惊鸿没有接他的恨,也没有接他的嘲讽。
只问了这一句。
金烬死死盯着他。
“你凭什么问我?”
沉惊鸿看着他的眼睛。
“你眼里有镜雾。”
金烬瞳孔骤然一缩。
沉惊鸿继续道:“他来过。”
石室里的问心镜轻轻震了一下。
金烬咬紧牙,胸口封羽钉下的金光乱了一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
沉惊鸿声音很轻。
“他不是来救你的。”
金烬眼底的血色又重了一分。
“闭嘴。”
“他借你的怨、你的占有、你的不甘,给自己补名字。”
沉惊鸿看着他。
“你不是他的同盟。”
“你只是他挑中的材料。”
金烬胸口剧烈起伏。
问心镜里,那座金鹏族大殿又一次浮现。
少主金印被剥下。
族人转身。
白绾绾没有看他。
沉惊鸿也没有看他。
金烬死死盯着镜中那个跪在殿中央的自己,声音嘶哑得几乎不象他。
“你懂什么?”
沉惊鸿道:“我不懂你。”
“但我知道他为什么选你。”
金烬猛地抬头。
沉惊鸿道:“因为你太怕自己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落下,金烬瞳孔深处那层极淡的镜白纹路终于亮了起来。
白绾绾眸光一冷。
金翎也看见了那道纹路,脸色骤沉。
他上前一步。
“他是不是借你的眼,看过金鹏族?”
金烬冷冷看向他。
“现在想起我是金鹏族人了?”
金翎握紧拳。
“金烬,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少来。”
金烬怒笑一声。
“你不就是想借我倒下,上位吗?”
金翎脸色难看,却没有再被他激怒。
他看着金烬眼里的镜白纹路,沉声道:“你若真被镜庭借过眼,金鹏族也在他的镜里。”
金烬脸上的怒意僵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他瞳孔中的镜白纹路骤然大亮。
一道黑色影子从他眼中缓缓浮现。
石室里的问心镜同时震动。
白绾绾立刻挡在沉惊鸿身前。
陆照影刃出鞘。
寅烈虎纹亮起。
金翎也展开金羽。
那道黑影附在问心镜上,缓缓凝出一个无脸人形。
“沉惊鸿。”
他终于真正现身。
虽然只是借镜显影。
但这是众人第一次清楚看见他。
他没有脸。
身形象人,边缘却模糊得象随时会被擦掉。
胸口有一道裂开的镜纹。
镜纹里不是血肉,而是空白。
白绾绾冷声道:“你就是镜庭遗忘者?”
无脸人影道:“镜庭遗忘了我。”
“但我没有遗忘镜庭。”
沉惊鸿看着他:“你在拼名字。”
无脸人影似乎笑了。
“是。”
“你偷怯念、贪念、占有念,就是为了拼名?”
“不是偷。”
无脸人影道:“是他们自己有。”
“我只是捡走。”
苏扶摇纸鹤写:
【狡辩。】
无脸人影看向纸鹤。
“天机阁的小东西。”
纸鹤瞬间烧掉三只。
剩下纸鹤齐齐后退。
苏扶摇的声音第一次带了怒意:“你敢烧我的帐本?”
无脸人影没有理她。
他看向沉惊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