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钉在照欲池的那名金鹏族老者,也在其中。
他跪在问心镜前,眼睛通红。
镜中反复出现他与白景交易、接收照影司文书、给白芷那坛酒下藤露的画面。
他一遍遍怒吼:
“我只是为了金鹏族!”
“狐族本就弱!”
“白芷只是外支!”
“照影司看上她,是她的命!”
问心镜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照。
寅烈听得火大,撸起袖子就想进去揍人。
鹤老拦住他。
“问心牢中不得私刑。”
寅烈不满:“这也太便宜他了。”
金翎看着那老者,脸色很冷。
“让他看着。”
“看到什么时候?”
金翎道:“看到他不敢再说为了金鹏族。”
沉惊鸿看了金翎一眼。
金翎察觉到他的目光,皱眉:“看我做什么?”
沉惊鸿道:“你进步很快。”
金翎脸色一黑:“谁要你夸?”
白绾绾轻笑:“被沉公子夸,金小公子怎么还不乐意?”
金翎:“……”
他觉得自己现在很难和这两个人说话。
第二层深处,碎镜更多。
黑色镜液沿着石缝往下淌,气息比第一层重得多。
沉惊鸿只看了一眼,便道:“贪念,占有念,还有一点傲慢。”
白绾绾冷笑:“倒真会挑料。”
苏扶摇纸鹤写:
【很象在拼一个反面沉惊鸿。】
众人一静。
寅烈皱眉:“什么意思?”
纸鹤写:
【沉惊鸿怕自己是灾。那遗忘者就偷这些念,拼出一个真正灾化的沉惊鸿给他看。】
白绾绾脸色冷得吓人。
“他还真是不死心。”
沉惊鸿却很平静。
“他需要我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我和他一样。”
沉惊鸿看向通往第三层的阶梯。
“去金烬那里。”
【……】
第三层比前两层更冷。
金烬被锁在最深处的石室里。
胸口封羽钉仍在,金羽黯淡,妖力被压得只剩两成。
他已经被问心镜照了数日,眼下发青,唇边干裂,可那双眼睛仍死死盯着镜中人。
没有悔。
只有越照越深的恨。
他的问心镜里,反复照出的不是白芷,也不是欲镜碎片。
而是白绾绾。
还有沉惊鸿。
镜中的金烬一次又一次看见自己跪倒在照欲池前,白绾绾站在沉惊鸿身边,看都没有看他。
起初,他还能盯着那一幕咬牙。
后来问心镜换了画面。
镜中是金鹏族大殿。
他跪在殿中央,胸口少主金印被一寸寸剥下。
殿上长老低头不语。
金翎站在远处,没有上前。
那些曾经围着他、奉承他、等着他一句话的人,一个接一个转过身去。
最后,连金鹏族的族徽都从他脚下移开。
白绾绾没有看他。
沉惊鸿也没有看他。
问心镜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金烬死死盯着镜子,眼底血丝一点点爬出来。
原来他怕的不是白绾绾站在沉惊鸿身边。
他真正怕的,是当金鹏族少主这个身份被拿走以后,他便什么都不是。
没有人选他。
没有人看他。
连恨他的人都觉得他不值得再恨。
“假的。”
金烬声音嘶哑。
“都是假的。”
“她本该是我的。”
问心镜没有停。
镜中的白绾绾终于回头。
可她看的不是他。
她看的是沉惊鸿。
金烬胸口剧烈起伏,封羽钉下的金光一点点乱了。
他象是终于被逼到无路可退,只能抓住最后一句话。
“她本该是我的。”
白绾绾看了一眼,表情淡漠。
“他倒是从不让人失望。”
寅烈问:“怎么说?”
“永远这么恶心。”
金翎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