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太快了。”
“你学会归还欲念,找到本名,甚至快要碰到欲钉。”
“我不能等了。”
沉惊鸿问:“你想要什么?”
无脸人影道:“我要你停下。”
“为什么?”
“因为你走不出去。”
无脸人影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没有人能走出镜庭写好的字。”
“沉照微不能。”
“我不能。”
“你也不能。”
沉惊鸿道:“你认识我母亲?”
无脸人影沉默一瞬。
“认识。”
白绾绾眼神一动。
沉惊鸿问:“你是谁?”
无脸人影似乎轻轻抬头。
“我曾经也有名字。”
“叫什么?”
“记不得了。”
他的声音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
“镜庭裁错过我。”
“我原本不是灾。”
“可他们写错一笔,我便成了祸乱三城的灾主。”
“我申辩过,也等过。”
“后来,我等到了沉照微。”
沉惊鸿握紧桃木牌。
“她替你改过字?”
无脸人影沉默许久。
“差一点。”
“就差一点,我也能把名字拿回来。”
他抬起无脸的头,看向沉惊鸿。
“可她最后留下的那一笔,不在我身上。”
“在你身上。”
白绾绾冷声道:“所以你来害她儿子?”
无脸人影道:“我是在救他。”
白绾绾冷声道:“把他逼成灾,也叫救?”
“承认自己是灾,才不会疼。”
无脸人影的声音低了下去。
“不挣扎,就不会再被镜庭一笔一笔裁碎。”
无脸人影声音越来越低。
“挣扎最疼。”
“希望最疼。”
“站在门前,却永远打不开,最疼。”
“沉惊鸿,我比谁都知道。”
沉惊鸿看着他。
他终于明白,这个无脸人为什么一次次要他承认自己是灾。
因为他自己曾经就是不肯承认,才被镜庭彻底裁掉。
他不是单纯想毁了沉惊鸿。
他想证明:
所有挣扎都没有意义。
如果沉惊鸿也失败,那就证明当年的他失败不是因为自己弱,而是因为这世上本就没有人能改字。
沉惊鸿轻声道:“所以你想用我证明你是对的。”
无脸人影没有否认。
“是。”
“那你错了。”
无脸人影一顿。
沉惊鸿道:“你不是因为挣扎才被裁。”
“也不是因为你本就该消失。”
沉惊鸿看着他。
“是镜庭写错了。”
问心牢里忽然静下来。
无脸人影的边缘微微扭曲。
“镜庭不会认错。”
“那就先把错字留下来。”
沉惊鸿道:“总有一天,要有人拿着它去问。”
“你凭什么?”
沉惊鸿抬手,掌心桃木牌亮起。
白绾绾脸色一变。
“沉惊鸿!”
沉惊鸿没有动用本名。
他只是让桃木牌上那道裂缝映出一点青光。
“凭我还没有被写死。”
无脸人影死死盯着那枚桃木牌。
“沉照微的本名牌……”
“不是她的。”
沉惊鸿道:“是我的。”
“她给我的,不是为了让我承认镜庭对。”
“也不是为了让我证明你错。”
“是为了让我有一天,能自己说自己是谁。”
他看着无脸人影。
“我叫沉惊鸿。”
“我不是色灾。”
“也不是欲灾。”
“更不是你用怯、贪、占有拼出来的那个东西。”
无脸人影胸口镜纹剧烈震动。
“你以为你说了算?”
“现在还不算。”
沉惊鸿道:“所以我要继续往前走。”
无脸人影忽然笑了。
笑声刺耳。
“那我就在欲钉那里等你。”
“等你真正入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