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久一点。”
“总会想明白。”
沉惊鸿握住桃木牌,指尖一点点收紧。
老妇看着两人,眼神有些复杂。
“还有一件事。”
沉惊鸿抬头。
老妇神色凝重。
“镜庭若查到你本名在祖枝之中,下一次落下的,不会是色灾旧名。”
“会是本名裁决。”
白绾绾皱眉。
“本名裁决?”
老妇点头。
“镜庭先前裁你,是裁照影司卷宗里的色灾沉惊鸿。”
“可那只是残字。”
“若它找到青丘祖枝中真正保存的本名,它会直接裁你的本名。”
“到那时,青丘祖枝也未必护得住你。”
白绾绾问:“如何破?”
老妇看向沉惊鸿。
“让七情归身。”
沉惊鸿眼神微动。
老妇道:“沉照微当年改字,只抢下名字,没有抢回完整的七情。”
“你出生后,七情被旧律撕开,又被照影司借七钉封住。”
“但七情钉不是七件等你去取的外物。”
“它们钉的,也不是你的肉身。”
“是你的本名。”
沉惊鸿抬眼。
老妇缓缓道:“你体内有七情钉的根,所以七情一动,你会疼,会被牵引,也会被反噬。”
“而九曜各处情源里,则留着七情钉的影。”
“妖庭照欲池里,有欲钉之影。”
“至于其馀几情,分别牵在九曜不同情源之中。”
“有的在众生愿里,有的在惧海深处,有的在无垢旧镜,有的在恨火尽头。”
“但它们具体落在何处,要等你认回前一情之后,才会一点点显出来。”
白绾绾皱眉:“所以不是去取钉?”
“不是取一件外物。”
老妇看着沉惊鸿。
“是让你在映射的情源里,认回那一情。”
“情归一分,钉影便散一分,钉根便松一分。”
“七情归身之日,七情钉才真正可拔。”
“所谓拔钉,不是拔出七件外物。”
“是让镜庭旧律再也钉不住你的本名。”
沉惊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想起照欲池底那道裂开的钉影。
那不是普通封印。
那是他的欲,被旧律压在万妖欲海里留下的影。
白绾绾问:“欲钉之影在照欲池?”
老妇点头。
“在照欲池最深处。”
“但不是现在去取。”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妇缓缓道:“等沉惊鸿能在万妖欲海之中,仍知自己所欲为何。”
白绾绾看了沉惊鸿一眼。
“他不是已经知道了?”
老妇摇头。
“他现在只知道,自己想活。”
“还不够。”
沉惊鸿轻声问:“还要知道什么?”
老妇看着他。
“你想为什么而活。”
她停了停,又道:
“至于爱钉,不在外界情源。”
“它藏在你本名最深处。”
“前面六情不归,爱钉不会显。”
“因为爱是最后一道门,也是镜庭最想钉死的一笔。”
祖庭里,风声停了一瞬。
沉惊鸿站在青丘祖木下,掌心握着那枚桃木牌。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无镜楼出来以后,一直在回答别人给他的问题。
照影司问他是不是灾。
妖庭问他是不是客。
镜庭问他是不是祸。
白绾绾问他想不想活。
而现在,狐族老祖问他:
你想为什么而活。
这个问题比前面所有问题都难。
因为它不能靠旧约回答。
不能靠命牌回答。
不能靠别人的爱与债回答。
只能靠他自己。
沉惊鸿沉默很久。
最后,他低声道:“我现在还不知道。”
老妇道:“所以欲钉还不能完全归你。”
白绾绾看了老妇一眼。
“老祖说话真会挑疼的地方。”
老妇道:“这不是我挑。”
“这是七情钉本就如此。”
“欲钉问所欲。”
“怒钉问不平。”
“惧钉问所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