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钉问所恨。”
“爱钉问所爱。”
“喜钉问为何仍愿欢喜。”
“七情都问完,沉惊鸿才是沉惊鸿。”
沉惊鸿看着手里的桃木牌。
“那如果我答不上来呢?”
老妇沉默片刻。
“镜庭会替你答。”
白绾绾眼神骤冷。
沉惊鸿却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白绾绾看向他。
“明白什么?”
沉惊鸿道:“我不能让它替我写。”
这句话很轻。
可落在青丘祖木下时,枝叶忽然微微一动。
桃木牌也在他掌心轻轻发热。
象有人隔着很多年,听见了这句话。
老妇看着他,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很淡的欣慰。
“沉照微若听见,应该会高兴。”
沉惊鸿垂眸。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高兴。”
他握紧桃木牌。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怪她。”
“但至少……”
他停了一下。
“我想知道她是谁。”
老妇点头。
“这就是开始。”
【……】
离开祖庭时,天色已经暗了。
白绾绾没有说话。
沉惊鸿也没有。
青丘山外的雾比来时更浓,桃花一片片落在路上,被风卷到他们脚边。
白绾绾扶着他慢慢走。
她看得出来,沉惊鸿很累。
不只是身体累。
还有心。
青丘祖庭那番话太重。
沉照微,镜外之人,改字,本名,命牌,无镜楼最初的意义,闻人照夜知道的一部分真相。
每一件都象一块石头,压进沉惊鸿心里。
他不是不难受。
他只是习惯了先把难受放起来。
这个习惯很不好。
但白绾绾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改。
走到山门外时,沉惊鸿忽然停下。
白绾绾问:“怎么了?”
沉惊鸿看着掌心的桃木牌。
“我以前一直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要我。”
白绾绾没有接话。
沉惊鸿继续道:“现在知道了,她不是不要我。”
他停了很久。
“可好象也没有轻松多少。”
白绾绾看着他,轻声道:“因为知道原因,不等于不痛。”
沉惊鸿点头。
“恩。”
“那就先痛着。”
沉惊鸿抬眼。
白绾绾道:“痛又不丢人。”
“我没觉得丢人。”
“那你藏什么?”
沉惊鸿怔了一下。
白绾绾看着他,眼神很软。
“沉惊鸿,你现在不是在无镜楼。”
“没人要求你什么都不能有。”
“你可以想她。”
“可以怪她。”
“也可以暂时不知道该不该怪。”
“这些都可以。”
沉惊鸿看着她。
过了许久,他低声道:“白绾绾。”
“恩?”
沉惊鸿看着掌心的桃木牌。
“欲钉在照欲池底。”
“恩。”
“可我现在还取不了。”
白绾绾看向他。
沉惊鸿轻声道:“老祖说,我只知道自己想活,还不知道想为什么而活。”
白绾绾没有立刻接话。
山门外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雨后桃花的湿气。
过了很久,她才道:“那就先想。”
沉惊鸿抬眼。
白绾绾看着他,语气难得认真。
“不是所有答案都要今晚给。”
“欲钉之影就在照欲池底,不会因为你晚想几日就消失。”
“闻人照夜在妖庭外,镜庭旧档也动了,本名裁决迟早会来。”
“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们推着你下池。”
沉惊鸿道:“可三个月不多。”
“是不多。”
白绾绾轻声道:“所以更不能浪费在找死上。”
沉惊鸿沉默片刻。
“我没有想找死。”
“我知道。”
白绾绾伸手,把桃木牌往他掌心里轻轻一推。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