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内部风向已经变了。
守卫齐齐低头。
“见过帝姬。”
白绾绾淡淡道:“开祖庭路。”
守卫面露迟疑。
“老祖说,祖庭旧债未到再问之时……”
白绾绾笑了笑。
“告诉她,镜庭旧档已经动了。”
守卫脸色一变。
白绾绾声音很轻。
“她若还说不是时候,我就亲自去祖木下问。”
守卫不敢再拦,转身入雾。
没过多久,青丘山深处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让他们进来。”
雾开。
桃林深处现出一条小路。
沉惊鸿望着那条路。
上一次,他走到这里时,掌心桃木牌发热,祖庭认了枝牌。
可那时他不明白,认牌之外,还有多少话被压在树根深处。
这一次,他知道了。
所以桃林仍旧安静。
却不再象上次那样,只是古老。
它象在等待一场迟来的问罪。
沉惊鸿走得不快。
白绾绾扶着他的手腕,替他挡住四周探来的妖念。
他能感觉到,四周仍有许多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和上次不同。
上次这些目光更多是审视。
这一次,却多了几分忌惮。
因为祖庭已经认过他的枝牌,妖皇也已经下过妖诏。
他不再只是白绾绾带进来的麻烦。
他是狐族正客,也是神庭外客。
白绾绾道:“别理他们。”
沉惊鸿道:“我没理。”
“那你手怎么这么冷?”
沉惊鸿低头。
白绾绾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象是随口一说,也象是很自然地替他挡住周围那些窥探的妖念。
沉惊鸿道:“可能是刚醒。”
“公子,你这个理由用了很多次了。”
“那换一个。”
“换什么?”
“我有点紧张。”
白绾绾脚步微微一顿。
她侧眸看他。
沉惊鸿神色很平静。
但他没有说谎。
他的手确实冷。
他也确实紧张。
不是怕老祖。
不是怕祖庭。
是怕那个答案。
他怕自己问了二十年的空白,终于被人填上,却发现那里面并不全是温柔。
白绾绾看着他,语气软了些。
“紧张就慢点走。”
沉惊鸿点头。
“好。”
桃林小路尽头,仍是那株极古老的青丘祖木。
树枝叶像桃,树皮却泛着淡淡银白,树身之中有九道天然纹路,像九条狐尾。
上次沉惊鸿只在祖庭路前远远见过它。
这一次,白绾绾带他走到了树下。
树下坐着三名老者。
两女一男,皆白发。
中间那名老妇抬眼看向白绾绾。
“我以为你会再等几日。”
白绾绾道:“我也想。”
她把镜庭旧档残字递过去。
“可镜庭不等。”
老妇看见【镜外之人】【不可详录】几个字,神色终于变了。
左侧老者也睁开眼。
右侧老妇指尖微微一颤。
白绾绾声音微冷。
“老祖,上次你说现在还不是问旧债的时候。”
“现在,是不是时候了?”
祖庭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祖木,枝叶轻响。
老妇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沉惊鸿。
沉惊鸿站在白绾绾身侧,脸色苍白,却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老妇叹了一声。
“你伤还没好。”
沉惊鸿道:“我知道。”
“这些事很重。”
“我也知道。”
“知道还要问?”
沉惊鸿握住心口那枚桃木牌,轻声道:“因为镜庭已经在问。”
老妇沉默。
沉惊鸿继续道:“如果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别人写什么,我就只能认什么。”
这句话落下,老妇眼神微微一变。
她象是从这句话里,听见了许多年前另一个人的声音。
白绾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