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惊鸿低头看着心口的位置。
那里隔着衣料,桃木牌微微发热。
“我知道。”
纸鹤看着他。
沉惊鸿轻声道:“我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的母亲。”
纸鹤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天机阁答不了。
【……】
白绾绾回来时,沉惊鸿正坐在窗边看桃木牌。
他脸色仍白,唇边没有血色,手指却很稳。
桃木牌躺在他掌心。
旧木上的【惊鸿】二字,比昨夜更清淅了一点。
白绾绾一眼便看出他神色不对。
“出事了?”
沉惊鸿把纸鹤留下的镜庭回响递给她。
白绾绾看完,唇边笑意淡了。
“镜外之人。”
她轻声念出这四个字。
沉惊鸿问:“你知道?”
“听过传说。”
白绾绾坐到他对面,把那几行残字又看了一遍。
“妖庭古籍里有过几句。传说九曜玄界之外还有镜外,但那不一定是地方,也可能是一种不受镜庭完整书写的存在。”
“什么意思?”
“镜庭视众生如字。”
白绾绾看向窗外。
雨后桃花湿润,枝上还挂着水珠。
“九曜之内,万灵都有可被记录、可被归类、可被裁定的名。无论是皇朝百姓,太初弟子,妖庭诸族,还是魔域、北溟、天机阁的人,只要活在九曜旧律之中,便都能被镜庭写入某种命字。”
她收回目光,看向沉惊鸿。
“但镜外之人,可能不完全在这套记录里。”
沉惊鸿道:“所以镜庭写不清她?”
“可能是写不清。”
白绾绾把那几行残字放在桌上。
“也可能是不敢写清。”
沉惊鸿沉默。
白绾绾看着他。
“若你母亲真是镜外之人,那你被照影司称为色灾,可能只是他们能理解的部分。”
“那不能理解的部分呢?”
白绾绾摇头。
“不知道。”
她低头看向他掌心的桃木牌。
“但有人知道。”
沉惊鸿道:“狐族老祖。”
“恩。”
白绾绾伸手,指腹轻轻点了点那枚桃木牌。
“上次她只认了枝牌,却不肯翻旧债。”
“她说你刚过迷天问心,客名未稳,强行翻旧债未必撑得住。”
“这话当时还能听。”
她抬眼。
眼底笑意已经冷了。
“现在镜庭旧档都动了,她再不说,就不是护你,是害你。”
沉惊鸿握着桃木牌,指尖轻轻收紧。
“现在去?”
“现在去。”
“她会见吗?”
白绾绾笑了。
她站起身,身后六尾虚影轻轻一晃,第七尾雏形若隐若现。
“这一次,不是她想不想见。”
“是她欠我们一个解释。”
沉惊鸿也站了起来。
刚起身,他便微微晃了一下。
白绾绾伸手扶住他。
“公子,你确定现在能走?”
沉惊鸿想了想。
“能。”
白绾绾看着他。
沉惊鸿补充:“慢一点。”
白绾绾叹了口气。
“你倒是越来越会给自己留馀地。”
“这是好事吗?”
“算吧。”
她扶着他往外走。
“至少比你以前一句‘没事’强。”
沉惊鸿认真道:“我以后少说。”
白绾绾笑了笑。
“这句可以记帐,等你再说没事,我就翻出来收利息。”
【……】
青丘祖庭仍藏在狐族祖地深处。
从万妖神庭往南,有一条只许狐族血脉通行的青丘旧道。
旧道尽头,才是狐族祖庭。
上一次来时,祖庭桃林为沉惊鸿手中的枝牌让过一次路。
那时,狐族老祖只认牌,不翻帐。
她把旧债压回祖庭深处,只让沉惊鸿先坐实正客身份。
可这一次,白绾绾没有再给她回避的馀地。
她带着沉惊鸿入青丘山时,山门前已有狐族守卫等侯。
守卫看见白绾绾,神色比上次更躬敬,也更小心。
白芷旧案翻开,七房族